赵丰年打开了一扇他之前无论如何也无法窥探的门。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些驱动着齿轮监牢运转的能量，在完成了对囚徒的消磨与压榨之后，并非全部回流向心脏引擎。

    其中，有极其微弱、却又恒定不变的一缕，被分离了出来。

    这一缕能量，经过了上万道齿轮的精密传导与转换，其性质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最终被注入到了那柄黑色的长剑剑柄的最顶端。

    在那里，这股能量激活了一个赵年之前从未发现过的、微缩了亿万倍的、与“医师”签名极为相似的几何印记。

    【。】

    那个印记，正是之前被他捕捉到的、所有“杂音”信号的真正发射源！

    囚徒，在利用“医师”留下的监牢，利用利维坦的能量，向外界发送着信息！

    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远比刚才那句言语上的挑衅更加致命。

    这不再是推测，而是无可辩驳的数据实证。

    这个囚徒，他并非一个被动的、只能承受折磨的燃料。

    他在漫长的时光中，已经找到了这座完美监牢的漏洞，并且反过来，将这座监牢，变成了他与外界沟通的工具！

    那么，他在和谁通信？

    又是谁，在接收这些信息？

    就在赵丰年试图追溯那信号的去向时，那抹猩红的光芒骤然收缩，切断了所有的信息共享。

    那个古老而戏谑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仿佛已经看到结局的、淡淡的嘲弄。

    “清算报告？别写错了名字，小虫子。”

    “在这份账本上，谁是债权，谁是负债，或许连‘医师’自己……都快要分不清了。”

    话音落下，那抹猩红彻底熄灭。

    黑暗，重归黑暗。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赵丰年因超负荷运算而产生的幻觉。

    然而，在他的思维宫殿中，那份刚刚建立的、关于囚徒的审计档案上，却多出了一行用最高权限标记的、血红色的注释。

    【目标‘囚徒’，具备与未知第三方进行超光距、超法则通信的能力。】

    【其真实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清算方案……无限期搁置。】

    赵丰年悬浮在冰冷的节点中，久久未动。

    他第一次发现，审计员的目光，或许并不能看透所有账目。

    因为有些账本，从写下第一个字开始，就是用谎言写成的。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七十多公里外、那依旧在沉默中监视着他的、利维坦意志所在的方位。

    他的第一份考核，那份关于囚徒的“清算报告”，现在该如何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