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早已消散,只有洞窟岩壁上新增的巨大熔融空洞,以及空气中尚未平息的细微空间震荡,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那柄黑色的晶体长剑在一次试探性的攻击落空后,便重新归于死寂,仿佛一头吃饱了的巨鳄,懒得再为一只小虫子费神。
它在等待。
赵丰年那双幽蓝的眼眸深处,灰色齿轮平稳而冷酷地转动着。
他瞬间就洞悉了这柄“格式化终端”的行动逻辑。
它并非拥有高级智慧,而更像一个被写入了核心指令的自动化防御程序。
它的指令很简单:守护这具骸骨,并持续汲取能量。
任何试图染指“控制权”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最高优先级的威胁,从而触发反击。
而刚才,他正是触碰了“驾驶员”这个最高权限,才引来了那雷霆一击。
“一次漂亮的风险压力测试。”
赵丰年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审计员完成数据采集后的冷静。
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确认了“负债”的攻击模式、能量上限以及触发机制。
现在,是时候调整清算方案了。
正面硬碰,无异于以卵击石。
想要拔掉这根钉子,就必须先剪断它赖以为生的血管。
赵丰年的意志,再一次沉入了那张刚刚建立连接的骸骨能量网络。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宏伟的结构,也不是熄灭的引擎,而是那些更加细微、更加隐蔽的能量流。
他像一个顶级的网络工程师,开始追踪一张庞大数据网络中的异常流量。
【指令:以‘格式化终端’为目标点,逆向追踪所有指向性能量流。】
【任务目标:绘制其完整的‘供能’网络拓扑图。】
他的意识,化作了亿万道无形的探针,沿着那些如同蛛网般密布在骨骼内部的能量通路,悄无声息地向上游渗透。
很快,一幅惊人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中呈现出来。
整具利维坦骸骨,就像一个巨大的集雨盆。
空气中那些游离的、混乱的深渊能量,被骨骼以一种极其低效的方式被动吸收,汇聚成无数条涓涓细流。
这些细流在复杂的网络中穿行,最终百川归海,尽数流向了那柄黑色的长剑。
这柄剑,才是整具骸骨当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能量消耗单元。
它在寄生,更是在浪费。
赵丰年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超过九成的能量,都在被动吸收和传导的过程中逸散掉了,真正被黑剑吞噬的,不过是总量的十分之一。
而即便是这十分之一,也被它以一种粗暴的方式直接湮灭,仅仅用以维持自身的存在。
这是最劣质、最原始的能源利用方式。
对于一个视“效率”为生命的审计员而言,这简直是无法容忍的渎职行为。
“必须中止。”
他的意志冰冷如铁。
但他不能直接切断。
任何对能量流的粗暴阻断,都会被防御程序判定为敌对行为,从而引来新一轮的攻击。
他需要一种更聪明、更隐蔽的方式。
不是去堵,而是去“疏”。
不是去抢,而是去“偷”。
他的意识探针在复杂的网络中飞速穿梭,海量的数据在他的脑海中被整合、分析、建模。
他寻找着,寻找着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那个节点必须足够关键,能够承载足够多的能量流;又必须足够偏僻,远离黑剑核心感知的范围。
终于,他找到了。
在距离心脏室约七公里外,一处靠近脊椎的、由三根巨大利维坦肋骨交汇而成的区域。
这里,是上百条微弱能量流汇聚成一条主干道的关键枢纽。
就像城市地下排污系统中一个不起眼的泵房,处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废水,将其加压后送往最终的排污口。
就是这里。
赵丰年没有移动身体,他依旧站在熄灭的引擎前,手掌虚按着那枚古老的手印,维持着“驾驶员”的权限。
但他的全部心神,已经跨越了七公里的距离,精准地降临到了那个能量枢纽之上。
他能“看”到,那些带着深渊气息的幽蓝色能量,正如同温顺的河水,缓缓流过这个由骨骼构成的“泵房”,然后汇入更粗壮的管道,一路流向那柄贪婪的黑剑。
现在,他要做的,是在这条奔向大海的河流中,挖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灌溉渠。
【指令:构建‘次级控制协议’。】
【协议目标:在该能量节点,建立一个基于‘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