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真正的利维坦,当年又是直面了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缓缓压下心中的悸动,将这个被标记为“最高威胁”的名字,暂时封存。
饭要一口一口吃,账,也要一笔一笔地算。
最危险的债务,必须留到最后处理。
他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眼前这具庞大的骸骨之上。
在吸收了关于能量循环系统的知识后,他眼中的世界,已然不同。
他抬起头,环顾着这座由胸骨与肋骨构成的白色教堂。
过去,这里在他眼中只是一片死寂的、壮观的遗迹。
而现在,他“看”到了一张遍布整具骸骨的、虽然已经黯淡但依旧在缓慢运行的能量网络。
空气中那些游离的、混乱的深渊能量,正被这些巨大的骨骼以一种极其微弱的效率吸收、转化,用以维持这具尸骸亿万年而不朽的基本结构。
这具尸体,在某种意义上,还“活”着。
或者说,它的基础维生系统,从未真正停止过。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萌生。
他,赵丰年,能否……
接管这个系统?
他不再是这具尸骸的过客与探索者。
在收容了利维坦的残响之后,他已经成为了这具骸骨法理上的……
唯一继承人。
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在了脚下那如同汉白玉般光洁的胸骨地面上。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任何物理力量。
他调动起刚刚从利维坦记忆中学到的知识,将自己的一丝意志,模仿着利维坦能量循环的独特频率,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指令:尝试接入利维坦骸骨能量网络。】
【协议模拟中……频率同步中……】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共鸣,从他的掌心,传遍了整座白骨教堂。
脚下的地面,那些早已熄灭的、记录着死亡日志的纹路,竟随着他意志的注入,再一次,亮起了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不再狂暴,不再充满了悲鸣与怨念,而是温顺地、如同被驯服的溪流,沿着他的意志所指引的方向,缓缓流淌。
他成功了。
他就像一个拿到了最高管理员权限的黑客,成功登录了这个被废弃了亿万年的古老服务器。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肋骨的结构强度,能感知到数公里之外、深埋于地下的巨兽头骨的能量反应。
整具庞大的利维坦骸骨,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他身体的延伸。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再一次投向了教堂中央,那柄贯穿了巨兽核心的黑色晶体长剑。
过去,它在他眼中是无法撼动的、代表着绝对终结的封印。
而现在,通过与骸骨网络的连接,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他看到,这柄剑的剑身,正如同一个永不满足的黑洞,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利维骸骨中枢里那最精纯的本源能量,用以维持自身的“存在”。
同时,它又释放出一种更高阶的法则力量,强行镇压着骸骨深处那股因基因崩溃而产生的、狂暴的混沌能量,使两者达成了一种脆弱而诡异的平衡。
剑,是封印,也是寄生虫。
它在镇压这具尸体的同时,也在吞噬着这具尸体。
赵丰年的双眼微微眯起,灰色齿轮在他的瞳孔中缓缓转动,冰冷的算计之光一闪而过。
一份完美的审计报告,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资产:利维坦骸骨(具备基础能量循环功能,潜力巨大)。
负债:黑色晶体长剑(持续性抽取资产能量,并构成核心威胁)。
清算目标:移除负债,实现资产的完全私有化。
而想要拔出这柄剑,就必须打破它所构建的平衡。
要么,彻底清除骸骨深处那股狂暴的混沌能量;要么,拥有比这柄剑更强大的力量,去强行镇压那股能量。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做到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审计的精髓,不在于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赵丰年收回手,缓缓站直了身体,低声自语,“而在于,找到一个最小的切入点,撬动整盘烂账。”
他已经找到了那个切入点。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柄暂时无法处理的黑剑,而是迈开脚步,向着这座白骨教堂的深处走去。
他要去的,是这具庞大骸骨的能量中枢,是那颗曾经驱动着这艘血肉星舰的、早已熄灭的……
心脏。
他要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