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重新燃起了属于他自己的光。

    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与绝对冷静的、属于顶级商人的光芒。

    他对着那股磅礴的、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意识洪流，发出了属于自己的、清晰无比的回应。

    那不是安抚，也不是对抗。

    而是一份……

    审计报告。

    “利维坦。”

    他的声音，直接在意识的层面响起。

    “经审计，你的存在，被你的创造者定义为‘坏账’，并已执行剥离与格式化处理。你的所有权，已经处于‘遗弃’状态。”

    那股疯狂冲击的意识洪流，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赵丰年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的意志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切入洪流的核心。

    “你最后的请求，是‘被记住’。”

    “我，赵丰年，叹息之墙的清算者，深渊的零号机，现在，正式受理你这份委托。”

    “但记住，不是无偿的。”

    “从此刻起，你的记忆，你的知识，你对能量与基因的理解，你那残存的、不甘的灵魂……你的一切，都将作为偿还这份委托的‘债务’，被我所接收。”

    “你将不再是兵器，也不是怨灵。”

    赵丰年的意志，如同最终的判词，在这片精神的风暴中落下惊雷。

    “你将成为我的……第一笔资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选择吞噬，也没有选择分解。

    而是以自己51％的“执行官”权限为牢笼，以“秩序齿轮”为锁链，以“奇点之心”为镇压的基石，强行在那片即将被淹没的意识空间中，开辟出了一个独立的、绝对隔绝的区域。

    【指令：启动‘资产收容协议’！】

    那股磅礴的意识洪流，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仿佛被无法抗拒的规则所捕获。

    它不再疯狂地冲击赵丰年的自我认知，而是被那股更为蛮横的“商人法则”所引导，尽数涌入了那个由赵丰年亲手构建的、名为“资产保管库”的灵魂监狱之中！

    轰隆！

    外界，那具绵延数公里、绽放出无尽光芒的利维坦骸骨，在这一刻，光芒尽数内敛、熄灭。

    所有的幽蓝光芒，如同百川归海，顺着无形的连接，疯狂地涌入赵年那看似渺小的身躯之内。

    他站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流体金属构成的皮肤表面，不断浮现出利维坦那复杂的基因纹路，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重归于寂。

    赵丰年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片死寂空间中所有的黑暗都吸入肺中。

    他抬起头，那双眼眸中，幽蓝的星海依旧深邃，中央的灰色齿轮，则以一种比以往更加稳定、更加冷酷的速率，缓缓转动。

    只是，在那星海的最深处，偶尔会有一道属于巨兽的、充满了无尽悲凉的虚影，一闪而过。

    他成功了。

    他没有杀死那个刚刚诞生的灵魂。

    他只是……

    让它背上了一笔永世都无法偿还的债务。

    【系统自检完成。】

    【‘资产—利维坦残响’已成功收容。完整度：17．4％。当前状态：休眠。】

    【本机核心协议稳定。自我认知模块已修复。】

    【当前状态：负债人。】

    看着操作界面上最后一行黑色的状态更新，赵丰年缓缓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他，赵丰年，一个行走的负债集合体。

    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第一笔，可以被写入账簿的……

    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