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未知的未来。

    他还需要选择吗？

    在这片深渊，生存本身就是一场豪赌，而他早已押上了自己的一切。

    赵丰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驱动着自己那残破的身躯。

    他用那根狰狞的骨刺支撑着地面，将上半身向前挪动，直到他那只半矿物化的右手，能够触碰到那座冰冷的金属平台。

    他的指尖，传来了金属那特有的、刺骨的寒意。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管幽蓝的试剂。

    入手的感觉异常沉重，远超它的体积应有的重量。

    瓶身光滑而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活着的、正在呼吸的暖玉。

    瓶内的蓝色液体，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那些星辰般的光点，流淌得更加迅速，似乎在欢呼，在雀跃。

    没有犹豫。

    他拔开了瓶口的封印。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瓶口逸散而出。

    那并非任何一种他已知的气味，它更像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一种能够被大脑直接感知到的、庞杂到足以让任何智慧生物瞬间精神崩溃的洪流。

    那是星辰燃烧的余烬，是生命诞生的第一个音符，是宇宙归于热寂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赵丰年在那信息洪流的冲击下，意识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他那双幽蓝的眼眸，都因此而黯淡了刹那。

    然而，他终究是挺了过来。

    他那颗属于审计员的、冰冷而坚韧的灵魂，如同一块顽固的礁石，任由信息的巨浪拍打，却始终没有被冲垮。

    他将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

    他知道，当这管液体进入他身体的瞬间，他将不再是他。

    他这具由人类基因、深渊矿物与秩序齿轮强行捏合而成的脆弱工厂，将被彻底重组，甚至……

    格式化。

    这是一次清算。

    一次由他自己发起，由深渊主宰亲自执行的、针对他自身这家“公司”的、彻底的资产重组。

    他仰起头，将那片浓缩的星空，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