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移动,因为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是一种浪费。
他只是将头轻轻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将“秩序齿轮”赋予他的微观视界催动到了极限,开始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地毯式的扫描。
这一次,他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电池”,而是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地质学家,开始分析构成这片岩区的、最基本的“市场规律”。
岩石的成分、晶体的排布、能量的逸散痕迹……
在他的眼中,这些不再是冰冷的物质,而是一条条充满了信息的K线图。
他能“读”出亿万年来,此地的能量是如何流动、如何沉淀、又在何处凝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暗与死寂是这里永恒的主题。
赵丰年的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身后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的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致,但他的精神,却正在地壳的深处,进行着一场无比浩瀚的旅行。
终于,他找到了。
那不是又一块成品电池,而是一条线索。
一条隐藏在厚重岩层之下、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暗紫色矿脉。
它就像一张藏宝图上那条用褪色墨水绘制的、指引着黄金方向的虚线。
这条矿脉本身蕴含的能量微乎其微,但它的存在,证明了那种能够凝聚能量的特殊地质结构,在此处并非偶然。
顺着这条线索追寻下去,有极大的概率,能找到一个真正的、储量更为丰富的“矿区”。
希望,以一种最冰冷、最理性的方式,重新出现在他的账本之上。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那条矿脉,深藏在岩壁内部至少五米的地方。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开凿五米的岩石,就连从地上站起来,都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拥有了最顶级的地图,却连走出新手村的力气都没有。
赵丰年静静地“凝视”着那条深埋于地底的希望之线,大脑开始以一种近乎于冷酷的效率,进行着新一轮的成本收益分析。
强行行动,必然导致伤口崩裂,能量耗尽,最终死于徒劳的挣扎。
这是最差的选项,直接被排除。
原地等待,同样是死路一条。
这片区域已经被君主的意志彻底清洗过,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生物经过。
他会在这片绝对的安全区里,安静地、缓慢地,被饥渴与虚弱彻底吞噬。
两个选项,都通往同一个结局:破产清算。
逻辑,似乎又一次走入了死胡同。
然而,就在这片由绝望构成的逻辑迷宫中,一个被他忽略了许久的、一直静静躺在他资产清单角落里的条目,忽然跳动了一下。
【特殊目的实体:蠕虫血肉(已消化,残余信息未解析)。】
他吃掉了那块蠕虫的血肉,获得了最初的能量。
他攥碎了那丛晶体菌类,获得了“幽蓝之眼”。
他一直以为,这两样东西的价值已经被彻底榨干。
但现在,当他用全新的微观视界,去回溯自己体内那些已经融入血液、融入细胞的、源自蠕虫的残余信息片段时,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了……
记忆。
一些不属于他的、破碎的、混乱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基因记忆片段。
他看到了这只蠕虫的一生。
看到了它如何在黑暗中孵化,如何本能地吞食着特定的菌类,如何躲避着强大的天敌,如何一点点地、艰难地长大。
在这些支离破碎的画面中,一幕场景,被赵丰年那强大的信息处理能力,瞬间捕捉、放大、定格。
那是一片广袤的、如同地下溶洞般的空间。
无数只与他吃掉的那只一模一样的蠕虫,正像朝圣一般,缓慢地、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聚集。
而在那个方向的尽头,岩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如同繁星般生长着的,正是那种能提供纯粹能量的、暗紫色的晶体矿!
那不是一个矿区。
那是一个巢穴,一个能量富集地,一个……
食堂!
而那些蠕虫,它们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被写入基因的本能,能够感知到这种能量矿脉的存在,并且懂得如何利用一种特殊的、低频的声波,与远方的同类进行信息交换。
它们在……
呼唤。
赵丰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的裂隙深处,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被称之为“笑意”的表情。
那笑容,冰冷,疯狂,充满了审计员发现规则漏洞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