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遭遇“清道夫”时更加猛烈,从赵丰年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为什么那两个杀手能如此精准地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为什么他逃入这迷宫般的地下世界,对方依然能紧追不舍!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带着自己的坐标,在这座城市里亡命奔逃。
“它一直在……发信号?”
赵丰年的声音干涩无比。
拾荒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枚在他指尖闪烁着微光的芯片,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厌恶,有警惕,还有一丝深藏的、仿佛被勾起了某些遥远回忆的……
疲惫。
然后,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
“啪”的一声轻响,那枚代表着现代科技与致命追踪的芯片,在他那布满污垢的指间,被碾成了粉末。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重新看向赵丰年。
“租约,改了。”
他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缓缓说道。
“你的命,现在归我。直到我认为,你已经还清了房租。”
他站起身,开始迅速而又有条不紊地收拾他那些珍贵的“财产”。
他将那锅吃剩的糊状物倒掉,把铁锅和几个瓶瓶罐罐塞进一个破麻袋里。
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透着一种久经训练的效率,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你要做什么?”
赵丰年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搬家。”
拾荒者头也不抬地说道,“这里的气味,已经脏了。清道夫还会回来,下一次,它们就不会只是路过。”
他将所有家当都捆扎到了那辆简陋的拖板车上,最后,他拿起那本被烘干的册子,塞进了自己怀里。
他走到赵丰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起来。”
他命令道,“或者,留在这里,当清道夫的夜宵。”
赵丰年咬着牙,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撑着地面,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
然而,失血与剧痛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他尝试了两次,都无力地摔了回去。
拾荒者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弯下腰,像拎一个破麻袋一样,粗暴地抓住赵丰年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跟上。”
他转过身,举起他的烛火,拖着他的破车,走向了另一条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管道。
刮擦……
刮擦……
那单调而沉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丰年踉跄着,被动地跟随着那一点摇曳的烛光。
他不知道自己将被带向何方,他只知道,他刚刚逃离了一个坟场,却又踏入了另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未知的深渊。
而前方那个佝偻的背影,就是他在这个新世界里,唯一的、也是最危险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