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
所有的车辆都在正常地行驶、并线、超车。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异常。
二十分钟过去了,依旧风平浪静。
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赵年丰心里闪过一丝侥幸。
也许那些看不见的眼睛,还没有快到能在他数次换乘之后,立刻重新锁定他的位置。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它一直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三到四个车身的距离。
在刚才经过一个拥堵路口时,几乎所有的车都急躁地变换车道,唯有它,像一块黏在自己车尾的影子,无论前车如何穿插,它都稳稳地占据着那个位置,不被任何车辆隔断。
这不是巧合。
赵丰年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这是专业的跟踪。
冷静、耐心,而且充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压迫感。
是谁的人?
江建国?
还是“先生”?
赵丰年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清楚一件事――对方已经找上门了,而自己怀里的秘密,绝对不能落入任何人手中。
“师傅,”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前面路口右转,去南二环。”
“得嘞!”
司机没有多想,熟练地拨动了转向灯。
赵丰年的目光,却像鹰一样死死锁定了后视镜。
就在他的出租车并线转向的瞬间,那辆黑色的帕萨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以一个极其流畅而精准的角度,同样切入了右转车道。
被锁死了。
赵丰年心中一沉。
对方的驾驶技术和判断力,远在他之上。
在这样的车流中,他几乎不可能通过常规的驾驶技巧甩掉对方。
他必须弃车。
“师傅,就在前面公交站停一下,我有点晕车,下去透口气。”
赵丰年一边说着,一边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不用找了。”
司机看了一眼钱,又看了一眼赵丰年略显苍白的脸色,没再多问,稳稳地将车靠在了公交站台旁。
车门打开的瞬间,赵丰年没有丝毫停留,闪身下车,快步混入了站台上等车的人群。
他没有回头,但身后那如芒在背的视线,却清晰地告诉他,敌人也已经下车了。
游戏规则,从追踪,变成了抓捕。
他随着人流,挤上了一辆刚刚到站的公交车。
车厢里人满为患,汗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但这拥挤的环境,恰恰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艰难地挤到后门的位置,目光穿过肮脏的车窗,向外搜索。
他看到了。
两个男人。
都穿着最普通的夹克衫,样貌平常,属于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类型。
但他们的眼神,却像两头在羊群中搜寻目标的狼,冷静而致命。
他们没有上这辆车,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帕萨特。
他们准备用车,继续保持追踪。
公交车缓缓启动,赵丰年的心,却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低估了对方的耐心和专业性。
对方根本不急于在人多的地方动手,他们要做的,是像牧羊犬一样,将自己这只迷途的羔羊,驱赶到一处他们选好的、便于下手的屠宰场。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下一站,是一座立交桥。
桥下,有大片的绿化带和几条人迹罕至的辅路。
那里,就是对方为他选好的“棺材”。
赵丰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已经悄然伸进了怀里,紧紧握住了那本坚硬的册子。
他无路可退。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在他们关上棺材板之前,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