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静水深流
警告。

    这是一种宣告。

    一种来自棋手的、近乎神明般的宣告。

    他不仅知道你走到了哪一步,他甚至知道你下一步所有的想法与可能。

    你在棋盘上的一切挣扎与顿悟,于他而言,不过是剧本上早已写好的一行注脚。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赵丰年的尾椎骨,沿着脊柱,疯狂地向上窜升,直冲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他看着江建国,老人依旧在笑着,那笑容温和而慈祥。

    可在这笑容背后,赵丰年分明看到了另一张脸,那张在黑白照片里,戴着金丝眼镜,挂着解剖者微笑的脸。

    它们,终于在现实中,完美地重合了。

    与此同时,距离胡同两公里外的一处民居楼顶。

    一个穿着城市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男人,如同一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趴在天台边缘。

    他调整着手中那支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胡同口那辆黑色的桑塔纳。

    他就是“秃鹫”。

    马丁手下最锋利的刀。

    他的任务很简单,跟踪目标,确认目标接触的关键人物,然后在必要的时候,清理掉所有“不确定因素”。

    他的耳机里,传来建筑师那毫无感情的声音:“目标已进入院落五分钟,保持观察,不要暴露。”

    “明白。”

    秃鹫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冰冷而简练。

    然而,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三百米处,另一栋楼的楼顶水塔阴影里,一个同样的身影,正用一个热成像仪,冷冷地锁定着他。

    一部加密手机,发出了一条无声的讯息。

    【目标已就位。反恐总队预计七分钟后抵达。】

    ……

    江家小院里,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恰好唱到最关键的一句。

    “我只有琴童人俩个,我是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

    江建国放下手中的木雕,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看着僵立在原地、脸色煞白的赵丰年,缓缓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警官,”

    他说,“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

    “路上,车开慢点。”

    “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