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涟漪
    夜色尚未流尽,黎明前的京城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蓝丝绒,沉重而静谧。

    丽思卡尔顿的套房内,那只盛放在碎冰之上的断手,依旧是整个房间绝对的视觉中心。

    它像一件沉默的雕塑,无声地嘲弄着现代科技所构建的一切安全感。

    空气中,威士忌的醇香与若有若无的冰霜气息混合,发酵出一种荒诞而危险的氛围。

    建筑师已经将那只手进行了三百六十度的全息扫描,数据流在虚拟屏幕上疯狂滚过,最终却只得出一个冰冷的结论:完美。

    切割手法、处理方式、呈递时机,所有的一切都构成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闭环,一种纯粹的、不留任何分析余地的意志宣告。

    “他们的行为模式,无法被逻辑量化。”

    建筑师终于关闭了屏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技术主义者面对神学时的挫败感,“这是一种宣言。它绕过了所有的博弈层级,直接将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暴力,但又不仅仅是暴力。”

    马丁没有回应。

    他背对着落地窗,整个人都陷在沙发的阴影里,只有指间那点猩红的雪茄火光在明灭。

    他知道建筑师说得都对,但又都流于表面。

    那个老人用这种方式送来的,不是威胁,而是一份邀请函。

    一份邀请他们坠入深渊,去亲眼见证何为真正恐惧的邀请函。

    “先生的指令是‘解构’。”

    马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沙哑而低沉,“他要的不是数据,是答案。”

    “如何解构一个幽灵?”

    建筑师反问,“我们没有任何可供切入的支点。‘井’这个代号,在我们的数据库里是一片空白。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究竟是一个组织,一个家族,还是一种……传承下来的信仰。”

    马丁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

    “那就为它创造一个支点。”

    他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被重新激活的猎手般的决断力。

    “既然他们选择用古典的方式来敲门,那我们就用最古老的方法去回应。”

    他走到吧台前,拿起一张酒店的信纸。

    “那个叫赵丰年的警察,他是一把钥匙。”

    马丁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地址,那是一家位于琉璃厂的古籍书店。

    “他正在追查‘井’的过去,而我们,需要为他的调查,点一盏灯。”

    他将信纸递给建筑师。

    “用一种足够隐秘,又能让他确信是自己找到的方式,把这个地址送到他手上。”

    马丁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官方的力量开始挖掘一口被尘封的古井时,总会有些东西,被从泥土里翻出来。而我们,只需要做个耐心的拾荒者。”

    ……

    市局大楼,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赵丰年像一头困兽,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来回踱步。

    烟灰缸早已堆成了小山,咖啡因和尼古丁在他体内激烈交战,让他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

    周学海那张写满恐惧与敬畏的脸,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忘了它……它不属于这个时代……”

    这些话语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最执拗的斗志。

    作为一名警察,他无法容忍在自己守护的城市里,存在着这样一片连提及都成为禁忌的法外之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他托付去调查周学海的线人。

    信息很短。

    【周学海,原名周卫国。五十年代初,任京城公安总局三处副处长,处长:叶问天。五十年代末,因“特殊原因”离职,档案封存,权限:绝密。】

    叶问天!

    那个在房契上签名的传奇人物,与周学海的履历,完美地重合了。

    线索,终于从虚无缥缈的传说,落实到了具体的人事关系上。

    但“绝密”两个字,像一堵高墙,再次将他所有的路都堵死。

    赵丰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

    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林晚晚的案件材料上。

    那份从刘建军手里拿到的“火种”底片,此刻就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一直在试图从过去寻找“井”,可周学海的话已经暗示,“井”已经苏醒了。

    如果它已经苏醒,就必然会在现实中留下痕迹。

    而整起事件的开端,江建国那个看似普通的老人,不就是最大的痕迹吗?

    他要查的,或许不该是“井”的历史。

    而是江建国的历史。

    就在这时,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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