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鸽子,是偶然。但如果,它是一封信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封写给某个藏在深山里的、见不得光的老朋友的信。”
“追踪它。”
马丁下达了指令,声音果断而不容置疑,“我要知道,这只鸽子,会落在哪一个屋檐下。”
……
市局,技术侦查与情报分析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瀑布流般的数据已经停止了滚动。
赵丰年和一群网安专家,对着那个最终消失在北欧某个数据中转站的IP地址,束手无策。
线索,再一次断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挫败。
“组长,对方就像个幽灵,在网络世界里逛了一圈,然后就彻底人间蒸发了。”
一个年轻的网警揉着酸涩的眼睛,无奈地说道,“我们甚至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个人行为,还是有组织的情报刺探。”
赵丰年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大脑如同过载的CPU,疯狂地运转。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对方已经完成了侦察,下一步,必然就是行动。
可他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这种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赵丰年皱了皱眉,走到角落接通了电话。
“赵队吗?我是西城分局交通队的,我叫李响。”
电话那头,是一个略带紧张的年轻声音,“有个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汇报……”
“说。”
赵丰年的声音沙哑而简短。
“是这样,今天早上,有个摄影爱好者在景山公园拍日出,用长焦镜头,无意中拍到了一组……一组很奇怪的照片。”
“照片?”
“是的,是鸽子。好几只,从后海那个方向飞起来的。本来这没什么,但那个摄影师是个老玩鸽子的,他说那几个品种,都是快绝迹的军鸽。而且,它们的脚上,都绑着东西。”
赵丰年的心脏,猛地一跳。
“绑着什么?”
“一种很小的、老式的鸽哨。但最奇怪的是,其中一只鸽子的腿上,绑的不是鸽哨,而是一个非常非常小的……金属管。那玩意儿,叫‘信筒’。”
轰!
赵丰年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信鸽!
信筒!
在这个连小学生都用微信沟通的年代,居然还有人用这种原始到掉渣的方式传递信息!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对着电话吼道:“那只鸽子飞向了哪个方向?”
“正……正西!非常明确,就是冲着西山那个方向去的!”
西山!
那个封存着江建国“特级机密”档案的西山档案馆,就在那个方向!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江建国,这个履历空白的神秘老人,正在用一种最原始、最不可能被监控的方式,与某个同样隐藏在暗处的人进行联络!
而联络的内容,极有可能与他那份被封存的秘密档案有关!
“通知所有相关单位!”
赵丰年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给我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无人机、高空监控、地面追踪!给我盯死那只鸽子!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还在用这种方式,传递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他终于抓住了那条狐狸的尾巴。
这一次,他发誓,绝对不会再让它溜走。
而此刻,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那些被放飞的信鸽,正坚定地飞向它们的目的地。
一只飞向了北部的燕山。
一只飞向了西部的西山。
还有一只,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市郊一处毫不起眼的农家院落里。
院子里,一个正在劈柴的、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熟练地取下信筒,展开了里面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用特殊药水写成的字,阅后即焚。
【风起,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