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掌控的灰色地带。
她没有钱,但她有比钱更值钱的东西——秘密。
那些关于“先生”、关于“叹息之墙”核心运作机制、关于某些至今仍身居高位的“客户”的秘密。
这些东西,在过去是她权力的基石,而现在,是她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她熟练地发布了一条加密信息,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渔夫,将带血的鱼饵,抛入了最浑浊、也最危险的水域。
【我手中有“王座”的信标密钥,以及一份“秃鹫”名单。我不要钱,我只要一个人的命。提供坐标,换取一份名单。完成任务,换取密钥。】
信息发出后,她便关掉了所有的窗口,身体向后靠在肮脏的沙发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鱼饵已经撒下。
那些比疯狗贪婪百倍、也凶残百倍的深海巨鲨,很快就会嗅到血腥味,找上门来。
她不在乎自己会成为谁的工具,也不在乎事成之后自己会被如何灭口。
她只想看到那个老魔鬼倒下。
只要能亲眼看到那一幕,她愿意支付任何代价,包括她的灵魂。
槐树下,石桌旁。
一盘刚刚结束的棋局,黑白子错落,胜负已分。
江建国执黑,以半子险胜。
他对面,坐着的是不知何时到来的阿武。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气息内敛,仿佛与院中的阴影融为一体。
“警方的人,今天三次试图从外围渗透,都被我挡回去了。”
阿武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林,“手法很专业,领头的是个老手。”
江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赵丰年,是条好警犬,鼻子很灵。可惜,他追错了猎物。”
“那我们……”
阿武问道。
“让他查。”
江建国淡淡地说道,“有时候,一个足够强大的‘敌人’在明处吸引火力,反而能让真正的猎手,放松警惕。”
他说着,将一枚白色棋子从棋盘上拈起,放在指尖缓缓转动。
“真正的猎手,从不走大门。他们会从窗户、从通风管道、从一切你意想不到的缝隙里,渗透进来。他们不会留下脚印,只会留下……问题。”
就在这时,王大力那魁梧的身影从院门外走入,他的步伐沉稳,但脸上却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部特制的、无法被追踪的平板电脑,放在了石桌上。
屏幕上,显示着一连串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流。
【过去十二小时内,京城海关数据库,关于‘高频信号放大器’的进口记录,被匿名IP访问了十七次。】
【驻华的三个欧洲国家大使馆,其二等武官的社交媒体账户,出现了异常的关注者增长。】
【西山植物园,夜间红外安保系统,被触发了三次,但监控录像显示空无一物。】
这些信息,零碎、杂乱,普通人看上一百遍,也看不出任何名堂。
然而,江建国的目光,却在看到这些信息的瞬间,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飞速推演、碰撞,最终连成了一张无形的、正在缓缓收紧的巨网。
这些不是孤立的事件。
这是试探。
是顶级情报网络在进入一个陌生猎场前,所进行的、教科书式的环境勘察与参数设定。
每一次访问,每一次触发,都是一次无声的询问,都是在测试这个城市的防御体系,寻找最薄弱的环节。
阿武和王大力也看懂了。
他们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许久,江建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院墙切割成四方形的、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一丝冰冷笑意的弧度。
“通知我们所有在外围的人员,从现在开始,进入静默状态。”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神情肃穆的两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水搅浑,鱼才会浮上水面呼吸。”
“现在,水已经够浑了。”
“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