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叹息之墙”那种无形的、遍布全球的对手博弈,如同在深海中与巨鲸角力,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而现在,林晚晚亲手将这场战争,从浩瀚的深海,拉回到了一个狭小、封闭、可以被他完全掌控的池塘里。
在这里,他才是制定规则的人。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三辆看不出任何标识的黑色金杯面包车,如同三条融入车流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后海区域。
它们没有直接开往江记小院所在的胡同,而是在附近几个路口分别停下,熄了火,静静地蛰伏在夜色之中。
疯狗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眼神阴鸷地观察着窗外。
他不是没脑子的莽夫。
能在京城南城这片龙蛇混杂之地混出头,靠的不仅仅是狠,更是超出常人的谨慎与狡猾。
他知道后海是什么地方,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动了任何一个都可能捅出天大的娄子。
但那个女人的价码,足以让他冒任何风险。
“都听好了!”
他通过对讲机,用一种压抑着兴奋的沙哑声音下令,“目标院子周围有四个胡同口,二号车堵东口,三号车堵西口。记住,用事故的方式,把路彻底堵死,别让人随便进出。行动开始后,切断那一片的电网和通讯基站,家伙都带了,怎么做不用我教。”
“明白,疯狗哥!”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嗜血的回应。
疯狗的目光,最终落向了那条通往江记小院的、幽静的胡同。
他知道,那座看似普通的四合院里,只有一个需要他亲手处理的老人,和一个可以用来当做最终筹码的小孩。
他狞笑一声,将嘴里的烟屁股吐出窗外。
“一号车的人跟我走。记住,动静要快,要狠!进去之后,除了那老头和小孩,见活的就砍!我要让那老东西跪在地上,亲眼看着他那金贵的院子,变成修罗场!”
他推开车门,带着十几个手持砍刀、钢管的壮汉,如同一群从黑暗中涌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朝着那座宁静的小院摸去。
夜色,在这一刻变得粘稠如墨。
胡同深处,江记小院那两扇厚重的红漆木门,在昏黄的路灯下,静静地伫立着,像一个沉默的、等待着什么的巨兽之口。
就在疯狗一行人踏入胡同,距离院门还有五十米时。
胡同两头,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了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与剧烈的金属碰撞声!
紧接着,整片区域的路灯,连同周围民居的灯光,齐刷刷地熄灭了。
世界,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
疯狗心中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这不是他们的人干的!
时间不对!
也就在这一刻,他前方的黑暗中,那两扇紧闭的院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缓缓地、自动地,向内打开了。
门内,不是他想象中的惊慌与尖叫,而是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个高大如山的身影,无声地,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挡在了门口。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在疯狗和他身后那群亡命之徒的眼中,那道身影,仿佛瞬间抽干了周围所有的空气,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面对洪荒猛兽般的恐怖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