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位置上,却郑重地摆放着一个由名贵小牛皮包裹的、小巧的旅行表盒。
汉斯·穆勒无视了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他像对待一位尊贵的客人那样,亲自为对面的空酒杯里斟上了红酒。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那个表盒。
一枚腕表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衬垫上。
它的造型古朴而又优雅,椭圆形的表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烛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辉。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阿武也能感受到那块表所散发出的、超越了时间与物质本身的、独特的艺术气息。
那不勒斯王后。
汉斯·穆勒凝视着那块表,眼神中充满了痴迷与爱恋,仿佛那不是一件死物,而是他一生的挚爱。
他低声地、用德语喃喃自语,像是在与它交谈,向它倾诉。
阿武面无表情地切下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细细地咀嚼。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不仅确认了腕表的真实存在,更确认了它此刻就在汉斯·穆勒的身上。
最关键的是,他洞悉了这位前银行家与这件“信物”之间近乎病态的、人表不分的精神联系。
这不再是一件单纯的抵押品或交易筹码。
这是汉斯·穆勒的软肋,是他精神世界的核心支柱。
阿武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结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餐厅,融入了苏黎世静谧的夜色之中。
后海,江记小院。
夜已深,院子里只有几盏昏黄的地灯亮着,勾勒出老槐树虬结的轮廓。
江建国披着一件薄衫,坐在石桌前,独自对着一盘残局。
阿武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下,他没有走近,只是在远处用一种特殊的、只有他们能懂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门框。
这是任务完成,且一切顺利的信号。
江建国没有回头,他只是拈起一枚白子,缓缓落下。
棋子与棋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他早已知晓了苏黎世发生的一切。
汉斯·穆勒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甚至连他看向腕表时瞳孔放大的程度,都通过微型监听设备,巨细无遗地传回了国内一个秘密的分析小组。
“一条蛇,如果想让它出洞,不能只在洞口敲锣打鼓。”
江建国对着空无一人的棋盘,轻声自语,声音悠远得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你要在它的洞穴深处,点上一根看不见的、能让它感到窒息的……熏香。”
他顿了顿,拿起手边的茶杯,将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的眼底悄然凝聚。
“阿武,”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夜色,“把汉斯·穆勒在‘特罗瓦格拉’餐厅,独自与腕表‘共进晚餐’的照片,匿名发给欧洲最大的古典时计收藏家协会论坛。”
“再附上一句话――”他看着棋盘上那枚刚刚落下的白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疯王,将携他的王后,重返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