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对方送出照片,是想挑起她和赵立德之间的内斗,让他们互相猜忌,自乱阵脚。
为此,她已经准备好了后手,打算在赵立德彻底失控前,用一种“意外”的方式,让他永远闭嘴。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刀,竟然会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他根本没有给她清理门户的时间。
他直接撬动了纪委这把最锋利、最不讲情面的手术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安插在市局内部最重要的一颗棋子,给活生生地剜了出来!
这不是暗杀,这是行刑。
一次公开的、毫不留情的、充满了政治意味的公开处刑!
“啪!”
水晶酒杯被她狠狠地捏碎在手中,锋利的玻璃碎片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混着酒液,一滴滴地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像一朵朵盛开的、妖异的死亡之花。
林晚晚却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流血的手掌,那双美丽的凤眼中,怒火与杀机交织沸腾。
她输了一阵。
输得干脆利落,输得毫无脾气。
对方不仅预判了她的行动,更预判了她的预判。
他仿佛站在一个她无法企及的高度,冷冷地俯瞰着整个棋局,将她每一步的反应都计算在内,然后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给予迎头痛击。
“查!”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给我查!我要知道,那个叫楚云山的老东西,最近到底见了什么人!我还要知道,《内参》那个叫老K的,是从谁手里拿到的东西!”
“还有刘建军!”
她眼中杀机毕露,“既然棋盘已经乱了,那就没必要再留着他了。告诉下面的人,加快速度,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他的消息。”
……
风暴的中心之外,另外两股力量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内参》的特别报道组,已经在一处秘密地点开始了工作。
老K亲自挂帅,将账本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家公司、每一笔资金流水,都分门别类,制成了详细的图表。
“查到了!”
一个年轻的记者兴奋地喊道,“账本上提到的‘宏发贸易’,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它的控股人,指向了林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投资副总裁!”
老K猛地站起身,走到图表前,用红色的马克笔,在“宏发贸易”和“林氏集团”之间,画上了一条粗重的直线。
“很好!继续挖!我要把这张网的每一根线,都给我揪出来!”
而在另一边,楚云山正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悠闲地品着茶。
他的面前,坐着一位神情恭敬的中年男人,正是市纪委联合调查组的负责人。
“楚老,我们已经对赵立德采取了措施。”
中年男人汇报道,“初步审讯,他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临崩溃。但是,他咬得很死,只承认自己收受贿赂,对于更深层的问题,一概不知。”
楚云山呷了一口茶,淡淡地说道:“他当然不知道。他只是一把刀,刀怎么会知道握刀之人的心思?”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望向远方。
“不要把精力都放在赵立德身上。他只是一个突破口。你们真正的目标,应该是那本账本。顺着账本上的线索,去查资金的流向。记住,钱,是不会说谎的。”
中年男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楚老。”
……
后海,江记小院。
斜阳将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子里一片静谧祥和。
江建国依旧坐在石桌前,独自对弈。
棋盘上的黑白两子,厮杀正酣,犬牙交错。
阿武的身影从月亮门外出现,他走到江建国身后,低声汇报,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师傅,消息来了。”
“赵立德,今天下午三点,被市纪委的人带走。”
“林晚晚那边,已经开始疯狂地调查楚老和《内参》的消息来源,并且……似乎准备对看守所里的刘建军动手了。”
江建国拈着一枚白子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落子,而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那绚烂如火的晚霞,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
“蛇,被踩到尾巴了,自然会回头咬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又淡漠。
“但她不知道,她越是疯狂地撕咬,就越会暴露自己的毒牙究竟藏在何处。”
话音落下,他手中的那枚白子,终于轻轻地敲在了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