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此刻演得比谁都像,他一个立正,对着王厂长敬了个礼,然后猛地转过身,那张黑脸上布满了杀气,指着黄麻子等人,厉声咆哮:“黄麻子!你们几个狗胆包天的东西!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谁!”
他指着江建国,声音洪亮如钟:“这位,是给西山疗养院首长们专供特种农产品的江建国师傅!他的铺子,是我们王厂长特批的、受我们整个轧钢厂保护的‘军民共建单位’!”
“你们今天,不是在砸一个摊子!你们是在破坏国家任务!是在对抗组织!是在给我们整个轧钢厂的脸上抹黑!”
赵勇越说越激动,直接从腰间,掏出了那副铮亮的手铐!
“来人!把这几个破坏生产、寻衅滋事的犯罪分子,全都给我铐起来!带回保卫科,给我往死里审!”
他身后那几个保卫科的干事,如同饿狼扑食一般,瞬间就冲了上去!
黄麻子那几个地痞流氓,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三下五除二地,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拷住了他们的手腕!
“冤枉啊!王厂长!我们不知道啊!”
黄麻子彻底吓傻了,他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拼命地哭喊求饶,“我们要早知道这是您的……是首长的铺子,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来啊!”
王厂长冷哼一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知道?”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在他的眼前,缓缓展开。
正是那份盖着国徽钢印的“特供证”!
“现在,认识了吗?”
黄麻子看着那鲜红的、刺眼的、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红色印章,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地熄灭了。
他完了。
这次,是踢到了一块比钢板还硬的、通了天的铁板上了!
江建国从始至终,都静静地看着这场戏。
等一切尘埃落定,他才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王厂长面前,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后怕”。
“王厂长,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我这把老骨头和我这辛辛苦辛苦研究出来的‘新产品’,怕是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说的什么话!”
王厂长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义正言辞,“保护好你,就是保护好首长们的健康!这是我们轧钢厂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又转头,看着那几个被铐起来的、如同丧家之犬的地痞流氓,眉头一皱。
“小赵,就这么带走,太便宜他们了。”
他缓缓说道。
赵勇一愣,连忙问道:“厂长,您的意思是?”
王厂长指了指被黄麻子一脚踢翻的垃圾桶,和被吓跑的客人弄得有些凌乱的地面。
“江师傅的铺子,被他们弄得这么脏,这么乱,影响多不好?”
他看着黄麻子,冷笑道,“让他们就在这儿当着所有街坊邻居的面,把这块地,给我打扫干净!用手,一寸一寸地,给我擦干净!”
“另外,”
他又指了指那锅完好无损的酱萝卜,“砸坏了江师傅的生意,耽误了江师傅赚钱,这个损失,也要赔!”
“罚他们,每个人,买十块钱的酱萝卜!什么时候卖完了,什么时候再带走!”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让地痞流氓当街扫地!
还要强买强卖!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太解气了!
黄麻子听到这个“判决”,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于是,在京城初冬的阳光下,一幅更加魔幻的、足以让所有看到的人津津乐道一辈子的画面出现了。
七八个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地痞流氓,哭丧着脸,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衣袖,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江记食铺”门前的每一块地砖。
而他们的头子黄麻子,则在家人的哭爹喊娘中,凑了七八十块钱的巨款,将那锅酱萝卜和昨天江建国剩下没卖的凉皮,全都包圆了。
王兴发厂长,则和江建国一起,坐在铺子后面的小马扎上,一人手里端着一碗苏婉清刚拌好的、加了双份黄瓜丝的凉皮,吃得是不亦乐乎。
“老江啊,”
王厂长吸溜一口凉皮,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这一手‘借刀杀鸡’,玩得……是真他娘的漂亮啊!”
江建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些扫地的地痞,又看了看自己那块崭新的招牌,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知道,从今天起,在这京城的地面上,“江记食铺”这四个字,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