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温言软语织情网,一念贪痴堕深渊
    日子,就在这死寂的压抑和冰冷的算盘声中,一天天滑过。

    江卫国的名字,成了这个家里一个不可提及的禁忌。

    张桂芬在床上躺了三日,终于能下地了,却像是被抽走了魂,整日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嘴里偶尔会无意识地呢喃一句:“还差……一千九百……”

    江卫东则彻底成了一条夹着尾巴的狗,每日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敢回来,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关心。

    只要他能在下个月一号前,变出那五块钱的房租,他就是死在外面,江建国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而江红梅,则像是活在了冰与火的两重天里。

    在家里,是地狱。

    是父亲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是李秀兰母女饭桌上飘来的、让她抓心挠肝的肉香,更是那每日准时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的“噼啪”算盘声。

    而在纺织厂,却是天堂。

    陈志远,就像一缕照进她阴暗生命里的阳光。

    他总能“恰好”地出现在她最失意的时候。

    当她因为精神恍惚而被机器划破手指时,是他第一个冲上来,用自己干净的手帕为她包扎,眼神里的心疼,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值得被珍视的宝贝。

    当她啃着干硬窝头时,他总会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或者一小块鸡蛋糕,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笑着说:“看你瘦的,我心里难受。”

    他从不问她家里的事,却总在她抱怨时,义愤填膺地陪着她一起咒骂那个“不公的命运”和“狠心的父亲”。

    他跟她讲上海的高楼大厦,讲南京路上的霓虹闪烁,讲大学生们穿着的确良衬衫,在公园里读诗的浪漫场景。

    他为她编织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梦。

    在那个梦里,没有冰冷的算盘,没有恶毒的家人,只有他英俊的笑脸,和繁华都市里的幸福生活。

    江红梅彻底沦陷了。

    她开始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她把箱底里最好看的衣服翻出来穿,哪怕洗得有些发白。

    她省下自己买药的钱,偷偷去供销社的柜台,买最时髦的红色塑料发卡,只为在他“偶遇”自己时,能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艳。

    她的这点变化,自然没有逃过江建国的眼睛。

    他只是冷眼旁观,看着这个被他一向视为愚蠢虚荣的女儿,如何一步步地,心甘情愿地,走进另一个男人精心编织的罗网。

    他甚至在前世的记忆中,找到了关于这个陈志远的信息。

    一个彻头彻尾的凤凰男,前世,他就是用同样的手段,骗了厂里另一个家境殷实的女工,结婚后,便将女方家里的积蓄一点点掏空,接济他乡下那一大帮穷亲戚,最后,在榨干了所有价值后,便以“感情不和”为由,将女方一脚踹开,自己则凭借岳家的关系,调回了上海。

    这一世,他的目标,换成了更加愚蠢、也更加绝望的江红梅。

    江建国心中冷笑。

    他本以为,还要费些手脚才能收拾这个女儿,却没想到,有人主动送上了刀子。

    这天,陈志远在下班的路上,又一次“碰巧”和江红梅走到了一起。

    “红梅,”

    他看着江红梅,眼神里带着几分忧郁和为难,“过两天,我妈要从乡下来看我。可我这宿舍……又小又冷,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我妈她……身体一直不好,有老寒腿。”

    江红梅一听,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这可是未来的婆婆!

    第一次见面,怎么能让她受这种委屈?

    “那……那怎么办?”

    她急切地问道。

    陈志远叹了口气,一脸为难:“我想去买床新棉被,可我刚参加工作,工资都寄回家里给我弟弟妹妹交学费了,实在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欲言又止的窘迫,却像一把钩子,死死地勾住了江红梅的心。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在他和他母亲面前,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你别急!”

    江红梅脱口而出,“我……我想办法!”

    回到家,江红梅像是着了魔。

    买一床新棉被,至少要十几块钱,还要不少棉花票。

    她去哪里弄?

    她的目光,在院子里逡巡,最后,落在了她母亲张桂芬那间终日紧闭的房门上。

    她知道,母亲的嫁妆里,有一只小叶紫檀的木匣子,里面,藏着她外婆留给她的一对成色极好的银手镯!

    那是母亲压箱底的宝贝,是她最后的念想!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江红梅的脑海里形成。

    她趁着江卫东出门鬼混,江建国在西厢房教丫丫念书的当口,做贼似的,溜进了张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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