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欣说得煞有其事,闪电般将银票揣进了怀里,引得众人破口大骂,可他却混不在意,还喜滋滋地喝起了酒。
“好了,等下再逗!”
李青云也制止了打闹的众人,“黑马,说正事。”
黑马收起了笑容,“将军,经过检验,昨日被诛杀的叛军,其中五成是残兵,四成应该是城外猎户,一成是城内百姓,有七十五人。”
“城内百姓已经抬着尸体回家了,那些找不到家人尸首的百姓,则认领走了猎户的尸体。如今,城内已无家中缺少亲眷的百姓。”
顿了顿,继续道:“我回来的路上,城中百姓都说将军仁义,陷阵营军纪严明,不滥杀无辜,未骚扰百姓,将军带兵有方。”
“天气越来越热,尸首要尽快处理。”
李青云略作思索,吩咐道:“午饭过后,组织城中青壮去乱葬岗挖个坑,把尸体都埋了,请仵作把士绅商贾的脑袋炮制后,装入薄棺埋放。”
这倒不是李青云厚此薄彼,而是士绅之中有几户是捐官得来的员外,哪怕被叛军枭首示众,也应处置妥当。
更何况,赵舒玉身在金明寨,李青云孤身待在吉安县,两地相隔五百余里;苏月蓉有孕在身,也让他不得不小心对待,文臣真想陷害他,等赵舒玉来了,黄花菜都凉了。
……
大梁朝,偏头关,烽火台。
凄厉的惨叫还未落下,撞在坞墙上的倒霉鞑靼骑兵闷响一声,没了动静。
刚控制住身下战马的鞑靼骑兵还没来得及喘息,一支箭矢便钉在了马臀上,吃痛之下四处狂奔,另外两位骑兵哪还有心思杀敌,竭尽全力控制着身下的战马。
坞院本就不大,地上还有八具奴兵尸体。
嗖嗖嗖……
躲在守望台上的韩煦连射三箭,发疯的战马冲进马厩,身上的鞑靼骑兵撞在木梁上,脑袋也弯成了诡异的角度。
“他在上面,杀上去!”
两位鞑靼骑兵翻身下马,手握长刀,高举的圆盾挡住两支箭矢间,便冲到了守望台。劈开刺来的长枪,同时发起了攻击。
“杀!”
韩煦垫步扎枪,这一击势大力沉,擦着盾牌边缘刺进鞑靼骑兵咽喉,巨大的力量将他的后脑击穿,战盔都飞了出去。
仅存的鞑靼骑兵趁机冲到了面前,长刀悍然劈下。
韩煦闪身躲避,拽出了后腰上的匕首。
兵器长短上的差异,让他连连躲避。
鞑靼骑兵久经沙场,如今同伴接连惨死,也收起了轻视之心,借助刀盾优势不给韩煦靠近的机会。几个回合下来,身上的铁甲反而成了累赘,呼吸愈发粗重。
身着轻甲的韩煦接连佯攻,寻找一击制敌的机会。
鞑靼骑兵察觉到他的意图,大声道:“阿图鲁,别躺着了,快点起来。”
“射死他!”
韩煦趁鞑靼骑兵分心的瞬间,快速拽出了藏在夹缝里的长刀,正准备发起攻击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侧身闪躲,一柄长刀贴着肩膀劈在了木桌上。
原来,是那位被战马踢的昏死过去的鞑靼骑兵,听到同伴的呼喊,强忍剧痛,顺着台阶摸了上来。不过这一刀也加剧了伤势,张口吐出两口鲜血,含糊不清道:“呼查河,替我报仇!”
说罢,丢下长刀扑了过来。
谁知呼查河却在这时顺着守望台的绳索逃到坞院,跨上战马向外狂奔。
嗖……
瞭望台上飞来的箭矢撞飞了他的战盔,吓得他连忙趴在了马背上。
“呼查河,我入你祖宗!”
被踹开的吐血鞑靼骑兵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死不瞑目。
韩煦顾不得休息,补刀后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刚刚的搏杀耗尽了体力,也让他对冷兵器时代有了重新认知。
片刻后,重新站起的韩煦来到了瞭望台。
李月娘将苏晴护在身后,双手握刀,横在胸前,瑟瑟发抖,“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嫂子,没事了,他们都死了。”
韩煦缓步上前,轻声安慰,将她手里的刀拿过来才松了口气。
“呜呜呜……”
李月娘忽的扑进韩煦怀里,哭的梨花带雨。
她虽出生在猎户家庭,可平日里仅仅是打猎,奴兵濒死的哀嚎在脑海中回荡,让她再次想起来丈夫惨死的场景。
“都过去了,你不杀他,咱们都得死。”
韩煦轻轻拍着李月娘的后背,只有给她生的希望,才能让她度过难关。
李月娘逐渐恢复镇定,连忙松开韩煦,红着俏脸羞怯道:“韩煦,谢谢你救了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