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比外面见到的幽烬族人更加苍老。
陈凡甚至能感觉到，他们的生命，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巫一进入这个空间，身上那股慵懒和锐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只见她走到池边，对着那些身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长老们。”
巫的声音轻柔。
听到她的声音，离她最近的一个老者，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是……是小巫啊……”
“何事……唤醒我们？”
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手中的纳气瓶举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拧开了盖子。
同样的浊气飘出。
原本盘坐在水池周围的十几位长老，身体齐齐一震！
“呼——”
“这是……这是……纯净的浊气！”
另一个方向，一位同样苍老的女性长老也激动地开口。
“如此精纯！怎么可能！难不成暗魇族来接我们回去了？”
巫知道当初本就是他们的错，看向陈凡有点尴尬，随后收回视线看着长老说：“不是。”
“那这是从何而来？！”
听到否认的回答，所有长老的目光，瞬间全部聚焦在了巫的身上。
巫对着长老们再次躬身，然后伸手指了指身旁一脸局促的陈凡。
长老们的视线，又转到了陈凡身上。
“人类？”
开口的，是第一个苏醒的老者，他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巫，你带一个人类来我族圣地，是何用意？”
“此地乃我族根本，岂容外人玷污！为什么不把他吃了。”
另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也厉声呵斥。
陈凡被这股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还是强行镇定下来，对着众位长老拱了拱手。
巫上前一步，挡在了陈凡身前，沉声说道：“诸位长老，请听我一言。”
她将纳气瓶递给那位最先苏醒的大长老，然后将陈凡的提议，以及自己的决定说了一遍。
“……他说，在外界的沙漠之地，有我们失散的同族影骸，那里有源源不断的浊气，足以让我们全族生存下去。”
“他要带领我们全族，迁徙出去。”
因为这一句话长老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影骸？那不过是一群最低级的存在，让我们与它们为伍？”
“就是，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巫，你是不是被这个人类给骗了！”
巫早就知道是这种结果，于是只是静静地听着，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但，那也是暗魇族的子民，如今暗魇族把我们跟影骸抛弃了，所以，我同意了这个人类的条件，作为交换，我还答应了他一个条件。”
“我答应他，用我族至宝，为他修复被毁掉的经脉。”
此话一出，所有长老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巫。
那位大长老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巫。
“你要动用……祖血之源？！”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为了一个人类？！把我们回家的希望断绝，你疯了？！”
巫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
“我不同意！”
巫的话刚出来脾气火爆的那位长老往前冲了一步，指着她的鼻子怒吼。
“祖血之源是我族最后的底牌，是我们回归暗魇神域的唯一信物！”
“你把它给一个人类？我们怎么办，你这是要断我幽烬族的根！”
“没错！巫，你太冲动了！你不应该答应这个人类的，这是背叛！”
“我们绝不答应！”
长老们群情激奋，圣地池水都因为他们外泄的气息而激荡不休。
然而，巫的表情没有任何。
“我再说一遍。”
她再次开口。
“各位长老，我是幽烬族现任族长。”
巫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们。”
这话一出长老们脸上的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他们不仅是长老，更是看着巫长大的长辈。
可现在，这个他们眼中的“小巫”，此时居然用族长的权威，来通知他们？
巫知道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接受，所以不再理会他们，而是转向那位从始至终气息最为沉稳的大长老。
“大长老，把东西拿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