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道长绘制雪莲图形,标明可能生长之地。
陆某亲自去取。”
三虚道长愕然:“陆大人?
你乃朝廷重臣岂可轻涉险地?
此事当派得力高手前往。”
陆丞摇头:“陛下经此一事心神俱疲,需要可信之人在旁辅佐。
李罡性如烈火,掌兵可理政稍逊。
朝中还需有人稳定。
况且太后若不幸,陛下身边更不能无人。
我意已决,明日便安排人手,由我府中死士统领带队,持我信物快马北上。
能否成功尽人事听天命。”
次日清晨,陆丞将计划禀明周恒。
周恒听完,又是感动又是羞愧:“陆爱卿,朕昨日那般对你,你今日却还为母后之事奔波劳心,朕无地自容。”
陆丞正色道:“陛下,臣并非只为太后。
太后乃国母安危系于社稷。
臣更为陛下为大周稳定。
若太后能痊愈,陛下心结可解,更能借此反思成为一代明君。
若天不假年陛下亦需坚强以国事为重。”
周恒泪水涌出,紧紧抓住陆丞的手:“爱卿,朕知错了。
朕以后定当勤政爱民再不听信谗言。”
“陛下能如此想,乃万民之福。”
陆丞道,“臣已安排人手北上寻找雪莲。
在此期间请陛下移驾回宫。
太后可暂安置于观中静养,由三虚道长悉心照料。
陛下回京稳定人心方是重中之重。”
周恒此刻对陆丞言听计从,点头应允:“好,都依爱卿。”
就在陆丞与周恒准备启程回京时,一名内侍慌张来报:“陛下,陆大人,不好了。
赵虔公公他他在房中自尽了。”
周恒一惊:“什么?”
陆丞眉头紧锁:“何时的事?”
“就在刚才,送早饭的童子发现的悬梁自尽,还还留了一封血书。”
血书被呈上,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陛下,老奴先行一步,于九泉之下继续侍奉太后娘娘。
只恨未能见娘娘凤体安康。”
周恒看着血书手微微颤抖,叹了口气:“他倒是个忠心的,只是用错了方式。厚葬了吧。”
陆丞却盯着那血书,眼神锐利。
赵虔的死太过突兀。
是畏罪自杀?
还是被人灭口?
他想起昨日赵虔被剥夺随侍权力时,那怨毒而不甘的眼神。这封看似表忠心的血书,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信息?
鲛珠之毒从何而来?
赵虔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他感觉太后中毒之事,似乎并不简单。
但眼下首要之事是护送皇帝回京稳定朝局。
赵蹊之死只能暂时压下。
回京的路上气氛凝重。
周恒坐在御辇中沉默寡言,时常望着窗外发呆。
陆丞骑马护卫在侧,偶尔进言开导君王。
“陛下,可知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
周恒喃喃重复:“民为重。”
“不错,”
陆丞道,“君王之权源于天命更源于民心。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为君者只念一己之私罔顾百姓轻视臣工,则民心离散社稷倾颓便在眼前。
昨日之事陛下当引以为戒。”
周恒低下头:“朕明白了,朕以往只觉这天下是朕的,母后是朕最亲之人,为了母后,牺牲臣子似乎理所当然。
如今想来真是大错特错。
每一位臣子身后都是一个家庭,都是朕的子民。
朕若滥杀与暴君何异?”
“陛下能悟到此节实乃贤明。”
陆丞欣慰道,“为君者当有包容天下之胸怀,明辨是非之智慧,克制私欲之毅力。
如此方能统御万方国祚绵长。”
队伍行至京郊,以李罡为首的文武百官早已得到消息,出城十里相迎。
见到皇帝御驾众人山呼万岁。
但目光中都带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周恒下了御辇,看着黑压压跪倒一片的臣子,想起昨日在终南山的种种,脸上火辣辣的。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亲手扶起跪在前面的李罡和老御史。
“众卿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昨日一时昏聩,听信妄言险些铸成大错,辜负了列位臣工辜负了天下百姓。
朕在此向诸位爱卿赔罪。”
说着他竟对着众臣,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