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指针虽仍不稳定,但指向贾府方向的次数明显增多。
三日后关于贾姓商人的详细调查呈报至陆丞案头。
此人名为贾仁,原籍山西三年前迁居京城,经营绸缎生意,规模不大不小与几家勋贵府邸有固定往来。
表面看并无不妥。
但细查之下,发现其近半年行踪颇为诡异,多次离京,理由皆是南下采买。
但时间点和路线与东南沿海可疑船只的活动周期有部分重合。
其府中仆役不多,但皆身强体健,不像普通下人。
“时间点和东南沿海重合。”陆丞手指轻叩桌面,
“刘将军能否设法潜入贾府,确认其内是否有密室或藏有违禁之物。”
刘滚面露难色。“
贾府守卫看似松散实则外松内紧。
我们的人尝试靠近,皆被其家丁以各种理由拦回。
强行潜入恐打草惊蛇。”
陆丞沉吟。“若无法潜入便引他出来。
找个由头查一查他的商铺账目,或者制造一场意外。”
“意外?”
“比如,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或者一次货物被劫。”
陆丞道,“看他如何应对。若他心中有鬼,必会露出破绽。”
刘滚会意。“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两日后,贾仁名下的一处货栈夜间意外失火,损失了一批价值不菲的苏绣。
京兆尹接到报案循例调查。
贾仁亲自前往京兆府衙陈述情况,他表现得如同一个寻常的痛心损失的商人。
言语逻辑清晰,应对得体,看不出任何异常。
负责在暗处观察的玄诚道长,在贾仁离开京兆府衙时远远感应了一番。
“此人身上确有法力波动,但极其微弱,且被一种类似龟息功的法门刻意隐藏。”
玄诚道长向陆丞汇报,“若非贫道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
其形貌虽与张清源迥异,但身形步态有几分相似。”
“能确定是他吗。”
“七八分把握。”
玄诚道长谨慎道,“除非近距离接触,或者他主动施展核心法术,否则难以完全确定。”
七八分把握,已经足够。陆丞不再犹豫。
“刘将军,准备动手。
但要确保万无一失。
贾府内外所有可能逃脱的路线,全部封锁。
动手时请玄诚道长及高徒压阵,防止其施展邪术反抗或遁走。”
“是。”刘滚精神一振,筹备多日,终于等到收网时刻。
行动定在次日凌晨,人最困顿之时。
然而当夜子时刚过,玄诚道长所在的院落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罗盘嗡鸣声。
陆丞与刘滚立刻赶去。
只见那罗盘指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精光大盛,直指城东贾府方向。
“他在施法!
很强的法力波动!”玄诚道长豁然起身,脸色凝道:“他在强行催动某种大型法术!”
陆丞心念电转。
清风为何在此时突然全力施法。
是发现了他们的行动,还是他的计划到了关键时刻。
“不能再等!
刘将军,立刻行动!
包围贾府,强攻进去!”
“末将遵命!”
刘滚立刻传令,早已待命的京营精锐迅速出动,如同无声的潮水向城东贾府合围。
陆丞与玄诚道长也即刻动身,赶往贾府。
贾府内外一片寂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刘滚一声令下,官兵撞开府门,如虎狼般涌入。
府内顿时响起呼喝声与兵刃碰撞声。
那些看似普通的家丁,竟个个身手不凡。
陆丞与玄诚道长在重重护卫下进入府内。
玄诚道长手持罗盘,指引方向。
“法力源头在地下!”
众人一路冲杀,找到书房内一处隐蔽的机关,开启了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
密室内烛火通明,法坛之上,清风或者说贾仁,正背对众人,双手结印对着法坛上一面水镜念念有词。
水镜中光影流转,隐约可见山川城池的景象,其中似乎有兵马调动。
听到身后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原本清癯的道士容貌。
只是那双眼睛,充满了疯狂与恨意。
“陆丞相,玄诚师兄,你们来得比我想象的要快一些。”
清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张清源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