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晗奏章中称,有人见到陈望曾微服参与清风讲法,并与其密谈。
但无人证物证。”
陆丞沉吟。
这可能是确有其事,也可能是官场倾轧借清风之事排除异己。
“你如何看。”
左都御史谨慎道。“下官以为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但亦需谨慎若处置不当,恐寒了江南官员之心。
是否派人暗中查访。”
陆丞摇头。“暗中查访,若陈望果真与清风有染必会打草惊蛇。
若其无辜亦会使其与朝廷离心。”
他思索片刻。“以太子殿下名义,发一道申斥谕令至苏州府。
责成陈望限期查清辖区内清风讲法一事,并严加禁止。
看他如何应对。”
“若他阳奉阴违,”
“那便是心中有鬼。”
陆丞接着道,“同时,让你的人盯紧苏州官场动静。”
“下官明白。”
左都御史离去后,陆丞又处理了几件公务直到深夜才回府。
管家递上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函。
“老爷,傍晚时一个孩童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陆丞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釜底抽薪不如扬汤止沸。
陆相以为然否。”
字迹飘逸带着一丝熟悉的道韵。
是清风。
他果然在江南。
而且对自己的动向一清二楚。
釜底抽薪,指的是彻底清除他的影响。扬汤止沸,则是只针对他一人,暂时平息事端。
这是警告,还是,暗示。
陆丞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清风在告诉他,自己根基已深,若强行清除只会引发更大的动荡。
不如只针对他一人,双方暂时相安无事。
好一个妖道。
竟敢如此嚣张。
但陆丞不得不承认,清风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如今朝局初定陛下病重,太子年幼,若在江南掀起大案。
确实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可若放任不管,清风在江南扎根越深,将来危害越大。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他走到院中,夜凉如水。
他想起了先帝临终前的托付,想起了自己肩负的责任。
妥协,从来不是他的选项。
既然清风露出了踪迹,那便顺藤摸瓜。
他回到书房,写了一封密信,用火漆封好。
“来人。”
一名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
“将这封信,亲手交给刘将军。
告诉他按第二方案行事。”
“是。”黑影接过信消失在夜色中。
苏州府的申斥谕令很快有了回音。
知府陈望上了一道请罪折子,言辞恳切。
他承认辖区内出现清风讲法之事。
是自身失察,已立即派人驱散集会,并发布告示严禁此类聚众行为。
同时他详细列举了已采取的措施。
并表示会继续严查绝不容邪说蔓延。
奏章写得滴水不漏,态度恭顺行动迅速。
太子将奏章递给陆丞。“陆先生,你看这陈望是真心整改,还是敷衍了事。”
陆丞浏览一遍,
“回殿下,观其言行似无破绽。
但还需看后续实效。”
“刘将军那边有消息吗。”太子又问。
“尚无。”陆丞道。
他派出的黑影尚未回报。
这时通政司送来几份江南其他官员的奏报。
内容大同小异,皆是汇报已遵照朝廷旨意。
清查境内讲法聚会,并附上了一些查抄的惑众书籍。
陆丞翻阅着这些奏报,眉头微蹙。
动作太快太整齐了。
仿佛事先约好一般。
王尚书也看出了问题。“陆相,江南官场反应似乎过于迅捷了。”
“嗯。”陆丞放下奏报,“要么是他们真的雷厉风行.
要么就是有人统一了口径,在做给我们看。”
“清风能有如此能量,让整个江南官场陪他做戏。”
“未必是整个官场。”陆丞道,“或许只是关键位置的几人。
其他人或是被蒙蔽或是随大流。”
正说着,刘滚的密报到了。
信很简短。
派往苏州的精干人手,在试图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