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并非昏庸,也看到了问题,却受制于现实难以大刀阔斧。
自己的激进反而可能打乱皇帝的布局。
回到户,气氛微妙。
属官们态度依旧恭敬,但眼神中多了些别的东西。
陆丞被调离内阁,在很多人看来是失势的标志。
陆丞不以为意。
他重新将精力投入到户部工作中,继续推行清理积欠,但采纳了皇帝的建议,放缓了节奏。
更加注重策略避免与地方势力直接冲突。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他正在核查漕运账目,通政司送来紧急军报。
北疆鞑靼大举入寇,连破三镇兵锋直指大同。
边关告急。
陆丞心头一震,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立刻赶往兵部。
兵部已乱作一团。
“大同守军不足,粮草匮乏,急需援兵和饷银。”
“援兵从何处调?饷银从何而来?”
“是否可令宣府蓟镇出兵策应?”
“各地卫所兵力空虚,如何抽调?”
争吵声中陆丞沉声道:“当务之急是保障大同军需。
户部可先拨付库银二十万两火速解往大同。
还要加征北直隶山西等地秋粮,就地供应军前。”
“二十万两?
国库哪里还有二十万两现银?”钱阁老冷冷道。
“太仓库尚有部分存银,可先应急。”陆丞道。
“太仓库那点银子,是留着应对其他急用的。
岂能轻易动用?”
钱阁老反对,“加征秋粮更是荒唐。
如今百姓困苦,再加征岂不激起民变?”
“军情紧急,顾不了那么多。”
陆丞力争道“若大同有失,京师震动。
届时就不是民变,而是国难。”
“陆尚书此言差矣,国库空虚乃是你清理积欠不力所致。
如今却要加征于民,是何道理?”
钱阁老将矛头指向陆丞。
“你。”陆丞气结。
清理积欠受阻,不正是他们这些人在背后作梗吗?
双方再次争执不下。
最终在皇帝的干预下,勉强从大仓库拨付了十万两银子火速运往大同。
同时下令宣府蓟镇派兵增援。
然而十万两对于庞大的军费开支,无异于杯水车薪。
援兵行动迟缓粮草转运困难。
前线战报不断传来,皆是坏消息。
鞑靼骑兵机动灵活,官军疲于应付损失惨重。
大同城岌岌可危。
朝堂之上一片悲观。
求和之声开始出现。
“陛下,鞑靼势大,不如暂且议和许以金帛使其退兵。”
“不可。”陆丞厉声反对,“鞑靼贪得无厌,今日议和明日必复来。
唯有坚决抗击,将其打疼打怕方能保边境安宁。”
“打?拿什么打?国库空虚兵力不足。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将士送死百姓遭殃吗?”主和派反驳得很激烈。
“正是国库空虚才更不能示弱。”
陆丞道,“一旦示弱周边藩属如何看待?
国内宵小是否会趁机作乱?
届时局面更难收拾。
必须打,倾尽全力也要打,而且我们还要赢,赢得漂漂亮亮的。”
他转向皇帝,跪倒在地:“陛下。
臣愿亲赴大同督运粮饷激励将士。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陆丞一介文官竟要亲赴前线?
皇帝看着陆丞,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陆卿,前线凶险,你真要去?”
“臣意已决。”陆丞抬头目光坚定,“请陛下恩准。”
皇帝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准奏。
朕加你兵部尚书衔,总督大同军务便宜行事。”
“臣领旨。”
退朝后,众人看陆丞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也有几分看傻子般的怜悯。
此去大同谁都知道是九死一生。
陆丞回到户部立刻交接手头事务,点选随行人员。
他带上了精通钱粮的李逸,以及一队户部干吏和内卫精锐。
离京前,他去见了秦川的老母和妻儿,留下一些银两嘱托管家好生照料。
“大人此去保重。”管家哽咽道。
陆丞点点头,没有多言。
马车出城向北而行。
陆丞看着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