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家汗如雨下,不敢抬头。
陆丞接连发问,句句戳中要害,将那几名士绅问得哑口无言,丑态百出。
晋王脸色阴沉:“陆大人好犀利的辞锋!
即便这些人自身有不法之处,也无法掩盖你行事酷烈引发众怒的事实!
本王一路行来听到的怨言,绝非仅此几人!”
“殿下!”
陆丞提高声音,目光直视晋王,“革除积弊,如同剜疮去脓岂能不痛?
若因痛而止,则痈疮永在,终将溃烂全身!
臣在江南查的是贪官污吏,惩的是不法豪强,清的是国库亏空,增的是朝廷税赋!
若此举便算酷烈,便算引发众怒,那臣不知,何为忠何为奸?
何为公何为私?”
他言辞铿锵正气凛然,让殿内不少官员暗自点头。
晋王被他问得一时语塞,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忠奸公私!
陆大人既然如此自信,那本王问你,松江粮仓失火,账册被毁,仓大使身亡,又当如何解释?
是否你查案不利,逼人太甚才酿成此等祸事?”
他终于将此事抛了出来。
陆丞心中早有准备,平静答道:“松江粮仓失火,初步断定为意外。
具体原因,有司仍在调查中。
若殿下认为臣查案不利,臣愿接受朝廷任何审查。
但在此之前臣依然会依律行事,继续推行新政整顿江南!”
“你。”
晋王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陆丞!你太放肆了!”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一名太监匆匆入内,在晋王耳边低语几句。
晋王脸色变幻,强压下怒火,狠狠瞪了陆丞一眼才拂袖而去。
议事不欢而散。
官员们面面相觑,纷纷离去,无人敢与陆丞交谈。
陆丞清楚最后的摊牌快要到了。
晋王今日发难未成,绝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巡抚衙门,他立刻下令:“秦川,加派护卫,尤其是夜间。
张诚李逸,将所有重要卷宗证物,立刻复制备份秘密转移出城,存放在绝对安全之处。”
“大人,您是担心……”
“未雨绸缪。”陆丞语气凝重。
当夜,陆丞书房灯亮至深夜。
他正在起草一份给皇帝的万言书,详细陈述江南弊政之深改革之难,以及晋王南巡以来的种种施压。
表明自己虽处境艰难,但推行新政之志不改。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
陆丞立刻吹熄灯,闪到暗处。
几乎同时,数支弩箭穿透窗纸,笃笃笃钉在他刚才坐的位置!
紧接着几条黑影破窗而入,刀光直取他藏身之处!
刺客!
而且比上次更多,更狠辣!
陆丞拔出袖中短刃格挡,但对方人数占优武功高强,他瞬间落入下风。
“有刺客!”院外传来秦川的怒吼和激烈的打斗声,显然也被绊住。
一名刺客刀锋掠过,划破了陆丞的衣袖,鲜血渗出。
另一名刺客趁机从背后袭来,眼看就要得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
瞬间格开前后攻击,反手一剑,刺穿了一名刺客的咽喉!
又是那个神秘黑衣人!
黑衣人剑法超群,身形飘忽,以一敌众,竟不落下风,牢牢护在陆丞身前。
外面的打斗声也逐渐平息,秦川浑身是血。
带着护卫冲了进来,与黑衣人合力,将剩余刺客尽数斩杀。
“大人,您没事吧?”秦川急问。
“皮外伤,无妨。”陆丞看着满地尸体,又看向那收剑而立的神秘黑衣人,
“阁下三次相助,陆某感激不尽。
可否告知尊姓大名?”
黑衣人蒙面巾动了动,似乎叹了口气。
他缓缓摘下蒙面巾,露出一张陆丞绝想不到的脸。
“是你!”陆丞和秦川都愣住了。
黑衣人竟是内卫千户,沈追。
“沈千户?你怎么会在这里?”陆丞震惊莫名。
内卫直属皇帝,沈追为何屡次暗中保护他?
又为何在此刻表明身份?
沈追面色平静,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上有如朕亲临四字。
“陆大人,卑职奉陛下密旨,暗中护卫大人安全,并监察江南动向。”
皇帝密旨?
陆丞心中巨震。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