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丞暗中布局的同时,林府内气氛却是一片阴鸷。
林魁听着管家汇报陆丞近日的平静,忍不住皱眉道“他真就按兵不动?连那妇人也寻不到了?”
“是,老爷,府衙里传出消息,陆丞似乎暂时放下了就业的案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魁猛地一拍桌子,“他定然在暗中搞鬼。那个赵捕头,今日被单独留堂,说了什么?”
“这个尚未探知,陆丞防范甚严。”
“废物。”林魁焦躁地踱步,“不能等他出手,必须逼他乱了阵脚,京城那边,舅舅回信了吗?”
“回老爷,舅老爷信上说,已在设法拖延甚至截留陆丞的奏章。
但让我们这边务必尽快平息事端,最好能让陆丞主动改口,若事情闹得太大,恐怕。”
“主动改口?”
林魁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看来,得给他加点猛药了,他不是自诩清官,爱民如子吗?那就让这民来逼他。”
又过两日,陆丞正在批阅公文,忽闻衙门外传来震天的喧哗。
不是前次的虚假喊冤,而是真正的群情激愤。
“狗官出来。”
“放了林公子。不然我们都没活路了。”
陆丞心中一凛,快步走出。
只见府衙外黑压压围了不下数百人,看衣着多是织工、染匠、码头脚夫模样。他们面色激动,挥舞着拳头,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几个为首的匠人冲到前面,对着陆丞喊道:“陆知府。林家倒了,我们的工坊就得关门。
我们这些人,一家老小都得饿死,林公子纵然有错,也不能让我们全城几千号人跟着陪葬啊。”
“对啊。快放了林公子。”
“你这狗官,是不是想逼死我们。”
陆丞瞬间明白了林家的毒计。
他们利用掌控的经济命脉,煽动这些依靠林家产业为生的百姓来施压。
这一招,比直接的威胁更阴险,更难以应对。
他若强硬弹压,势必酿成民变;若妥协,则法律尊严荡然无存。
他看着下面那些激动而惶恐的面孔,他们是被利用的工具,也是现实的受害者。
陆丞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声音压过了喧哗:“诸位乡亲。静一静。听本府一言。”
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本府问你们。”
陆丞目光扫过众人,“尔等凭力气,凭手艺吃饭是天经地义。
林家给你们工钱,你们为他劳作是公平交易,
何来林家倒了,你们就活不下去之理?难道这江南,除了林家,就再无别的工坊、别的生计了吗?”
有人喊道:“说得轻巧,林家给的工钱最高,别的东家哪比得上。”
“工钱高,是因为他们垄断,是因为他们压低了你们进货原料的价格,抬高了你们卖出货物的价格。”
陆丞厉声道,“本府来此,就是要打破垄断,让商家公平竞争让工匠能凭本事获得应有的报酬,而不是依附于某一家。
尔等今日被煽动来此,可曾想过若纵容林家子弟肆意妄为,今日他当街打死张三,明日就可能打死李四。
王法无存人人自危,你们又能得到什么保障?”
一番话,掷地有声。
人群中出现了骚动和议论,有些匠人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陆丞趁热打铁:“本府向你们保证。查办林就业,是针对其个人罪行,绝不会牵连无辜,更会设法稳定工坊经营,保障诸位生计。
但国法如山,杀人者必须偿命,这才是对所有人最大的保障,尔等莫要再受小人蒙蔽,速速散去。”
人群犹豫了。
林府安插在其中的几个煽动者还想叫嚷,却被周围匠人疑惑和警惕的目光制止。
最终,人群在窃窃私语中渐渐散去。
陆丞看着散去的人群,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缓解,林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下午,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赵捕头派出的一个心腹捕快,在暗中查访码头时竟失足落水,溺亡了。
消息传来说是意外。
陆丞接到禀报,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脸色铁青,心中寒意彻骨。
这绝不是意外,这是林家赤裸裸的警告和报复。
他们在用血告诉他,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跟我们斗只有死路一条。
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家人的威胁同僚的掣肘,经济的胁迫,现在更是直接的血腥暗杀。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