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得胡言!哪来的阴兵?”他强作镇定,“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是夜,镇国公陆丞站在窗前,望着淅沥的雨幕。
作为当年参与审理宋文通案的主要官员之一,他对龙湖军再熟悉不过。
“国公,江宁府近来发生数起命案,现场都留有龙湖军的标记。”侍卫呈上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盘旋的龙纹。
陆丞接过令牌,手指微微颤抖。二十年了,这个标志依然让他心悸。
“准备车马,我去趟江宁府。”
江宁府最大的客栈“客云来”里,说书人正在讲述二十年前的往事。
“话说那小侯爷宋文通,年纪轻轻就统领大周最强军队龙湖军。他与太阴王交好,却不知太阴王早有反心。后来事情败露,龙湖军全军受牵连,三千精锐一夜之间...”
角落里,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默默饮酒,听到此处他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那宋文通呢?”有听众问道。
“据说被秘密处决,连尸首都没找到。”说书人压低声音,“有人说他其实没死,就藏在江宁某处,等着复仇呢。”
斗笠男子放下酒杯,铜板清脆地落在桌上。他起身走向门外,左腿微微有些跛。
...
陆丞抵达江宁府时,又一起命案发生了。
死者是前任刑部侍郎刘坤,如今告老还乡不过半年。
与之前命案不同,这次墙上用血写着几个大字:“血债血偿”。
张明远战战兢兢地汇报:“国公大人,刘侍郎二十年前曾参与审理宋文通案。”
陆丞心中一沉。
他仔细查看现场,发现窗台上有半个模糊的脚印——看来,所谓的“阴兵”终究是血肉之躯。
当夜,陆丞独自在书房翻阅龙湖军旧案卷宗。
烛火摇曳,那些熟悉的名字仿佛在纸上跳动。
忽然,一阵阴风吹灭烛火。黑暗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中。
“谁?”陆丞厉声喝道,手已按在剑柄上。
黑影轻笑:“国公大人不必紧张。若我要取你性命,你早已如那几人般魂归西天。”
“你就是装神弄鬼之人?”陆丞冷静地问。
“装神弄鬼?”黑影语气转冷,“比起二十年前那场冤案,这点伎俩算得了什么?”
陆丞心头一震:“你到底是何人?”
“一个本该死在二十年前的亡魂。”黑影缓缓道,“龙湖军副将,李先野。”
陆丞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李先野当年确认已被处决。”
“是啊,和三千龙湖军将士一样,‘确认已被处决’。”李先野语气中充满讽刺,“可惜刽子手刀偏了半寸,让我苟活至今。”
陆丞沉默片刻:“那些命案是你所为?”
“他们罪有应得。”李先野冷声道,“刘坤伪造证据,赵员外提供伪证,其他几人都是当年落井下石之徒。”
“你要为宋文通报仇?”
“报仇?”李先野突然激动起来,“小侯爷冤比海深,岂是杀几个人就能报仇的?我要的是平反!要的是龙湖军三千亡魂得以安息!”
陆丞叹息道:“此案是先皇钦定,翻案谈何容易。”
“所以我才需要国公大人相助。”李先野向前一步,“满朝文武,唯有你当年曾为龙湖军说过话。”
“你怎么知道?”陆丞惊讶地问。
当年他确实在御前为龙湖军求情,但这应是极密之事。
“小侯爷告诉我的。”李先野语气柔和了些,“他说满朝之中,唯有陆丞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忠臣。”
听到宋文通的名字,陆丞不禁黯然。
当年他与宋文通虽立场不同,却互相敬重,堪称知己。
“文通他...最后怎么样了?”陆丞轻声问。
李先野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小侯爷在被押往刑场途中,被一群蒙面人劫走。我侥幸逃生后,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却毫无线索。”
“也许他还活着。”陆丞燃起一线希望。
“但愿如此。”李先野话锋一转,“但无论小侯爷生死,龙湖军的冤屈必须洗刷。国公大人,三千将士不能白死啊!”
陆丞沉思良久,终于开口:“你需要我怎么做?”
知府张明远紧张地搓着手:“国公大人,这样真的可行吗?万一...”
“按计划行事。”陆丞镇定自若,“今夜‘阴兵’必定还会出现,我们要让他自投罗网。”
夜幕降临,大牢外静得出奇。
陆丞端坐牢中,身旁只有两个贴身侍卫。
子时刚过,一阵阴风忽然刮起,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