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最后的顽抗
    院子里,那条沉默的队伍,正在缓慢地缩短。

    每一声钱币放在桌上的轻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两扇紧闭的门板上。

    刘海中的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能听见外面阎埠贵那不带一丝温度的唱喏声,能听见邻居们压抑着呼吸的脚步声。

    更能听见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咚咚狂跳。

    许大茂的屋里,同样如此。

    他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狐狸,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猎人收紧绞索的声音。

    终于,最后一个人交完了钱。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那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大爷阎埠贵没有立刻收摊。

    他慢条斯理地,将收来的钱款一张一张捋平,仔仔细细地点了三遍,然后才庄重地放进那个铁皮文具盒里。

    做完这一切,他清了清嗓子。

    “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所有人的恐惧。

    “今天的缴费登记,就到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两扇依旧紧闭的屋门。

    “截止今日下午四点整。院内应缴费二十三户,实缴二十一户。”

    他翻开那本崭新的《信用档案》,笔尖蘸饱了墨水,悬在纸上。

    “未缴费家庭:刘海中、许大茂。”

    他的声音,像法官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

    刘海中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感觉自己的名字,被那支笔狠狠地刻在了耻辱柱上。

    “按照林干事制定的规矩,”

    阎埠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官威,“这两户的信用记录,将维持‘严重不良’评价。”

    “明日起,开始计算维护费的滞纳金。”

    “每日,壹分。”

    滞纳金。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新词。

    可院里所有的人,都听懂了。

    这是利息。

    是那份每天都在滚动的,公开的耻辱。

    “吱呀”一声。

    一扇门,开了。

    不是许大茂。

    是刘海中。

    他像一头斗败了的公牛,垂着头,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院里那块湿漉漉的青石板还要难看。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那张小方桌前。

    “我交。”

    两个字,像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他没有立刻去翻收费簿。

    “刘代表,你可想好了?”

    “少废话!”

    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我们家四口人,四毛钱!”

    阎埠贵却摇了摇头。

    “刘代表,你的账,算错了。”

    刘海中的动作,僵住了。

    阎埠贵翻开那本记录着耻辱的旧账本,用手指点了点上面那行字。

    “按照规矩,你得先把之前欠的两分钱清理费,还清。”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权力的冷笑。

    “一共,是肆角贰分。”

    刘海中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阎埠贵,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在暮色中,因为极致的屈辱而微微扭曲。

    他知道,这是羞辱。

    是阎老西这个算盘精,对他这个“前二大爷”,最彻底,也最无情的清算。

    他猛地一转身,就要往回走。

    阎埠贵的声音,像一根冰冷的绳索,从背后将他牢牢拴住。

    “刘代表,我提醒你一句。”

    “今天你要是不交,明天,可就是肆角叁分了。”

    刘海中的脚步,顿住了。

    他像一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在满院或怜悯、或嘲讽的目光中,缓缓地,转了回来。

    他从口袋里,又摸索了半天,摸出两枚沾着铁锈味的钢镚,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给你!”

    阎埠贵很满意。

    他慢条斯理地,将钱收好,开了收据。

    然后,他才翻开那本崭新的《信用档案》,在那一页写满了“不良”记录的纸上,落下了新的一笔。

    【九月十六日,补缴所有欠款。】

    他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了最后的评价。

    【信用评级:待观察。】

    刘海中接过那张写着“肆角贰分”的收据,像接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通红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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