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恶评涌入映潮,梁叙昭这辈子没有这种被人看光了的感觉。但奇怪的是他居然没感觉多羞耻,而是一种爽快。
按照之前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做人做到底的爽快。
“诶,你准备怎么办?”
“可能又要让你失望了。”梁叙昭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我发现人上了年纪还蛮容易犯懒的。”
卢希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随你,我反正不缺那点钱。”
梁叙昭苦笑:“你不觉得没意思了?”
“宋黎已经有够意思了。”卢希仁眼底忽然闪了闪,“我特别喜欢他那张当众鞠躬道歉的照片,你说他以后在监狱里用这张小脸给那群五十多岁的男人做口/活,会不会也是这种表情?”
“……”
其实事到如今梁叙昭已经不算在意宋黎的下场,他在完成所谓的复仇——其实只是合法公民检举行为不端明星——之后,莫名就舒服了许多。
他也不是很恨宋黎了,虽然看到那张脸仍然觉得恶心,但心里就是空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那没有过去的过去真的过去了。程风竹让他成为了“过去”。
梁叙昭过几天起了个大早,去找了他最新也可能是最后一条大肥鱼,收购他的公司。
星璨是他啃不下来的石头,这点他在和程风竹一起打了五次官司之后认了。程风竹当年签下的合同和杜庭轩如出一辙,作为当红超模,理所当然被星璨狠狠敲了一笔。
“一点二亿……一点二亿!?”
“已经是最低价格了。之前据说是五个亿,程风竹打了好几次官司才打下来,但是这么多违约金,他居然一次性付清了!”
公司的员工仍在议论纷纷,梁叙昭路过他们的时候,人还是有些不舍。
说到底他不太想出售映潮星合,毕竟是承载了几年努力的大楼,外加一个停车场。如果可以,梁叙昭很乐意退休之后来这里当看门老大爷,至少还能远远看一眼自家公司。
但是当他打开手机,顿时又改了想法。一看到网上传成四不像的评论,他的头就开始疼。
「我刚看了一个视频,它说映潮星合老总和程风竹是包养关系!?」
「这年头怎么都这么恶心,娱乐圈的男人到底有几个是干净的啊。」
「真的还有干净的吗,天杀的我下辈子也要当男人,看看不拈花惹草到底会不会死。」
「话说梁叙昭不是之前逼死杜庭轩的那个人吗?他怎么又复出了。」
「楼上的村里通网没有,早八百年前警方就辟谣了,是宋黎干的啊!」
「是sl干的,求你别溺爱了。」
「说是sl就sl,态度好点不行吗?我就是问问而已,真是搞笑。」
「sl是什么东西,森林?我跟不上网络了谁能救救我。」
……
梁叙昭合上手机,本想开个小号趁机骂一骂这群不长脑子的,转念又想,纠结这些干嘛。都混互联网了,谁能看得起谁谁又看不起谁呢?
他一开始不也是生活不好过,想混口饭吃。钱难赚屎难吃,一边骂屎臭,一边狗改不了吃屎。但当狗就别分品种,吃屎就别嫌屎臭。
他现在,只想要过点安稳的生活。其他的情啊爱啊钱啊流量啊都先放一放。
反正这互联网上,东扯一个蛋,西锤一个瓜,你妈的,他妈的,你爹的,他爹的,全都被混到一块;村口七大姑八大舅一开口,谁也别想清白。全乱了,那他干脆就什全都不管了。
“我卖了。”他说,很干脆地签了个字。
卖完公司的梁叙昭很迷茫,他看着远处那栋大楼,平时都觉得恶心,现在是越看越好看。
他忽然有些难过。自己奋斗那么久的事业说没就没了,办公室,笔记本,随叫随到的秘书,每天虽然忙碌但还算充实,有时太过充实的生活……
他怅然若失地走到路边,打算坐公交车回家。一路上他看着沿途风景,思忖着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现在他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一亿五千万左右的资产,两栋小别墅,一个高档小区的房子和两辆车。
程风竹回到家时,看见梁叙昭颓靡地躺在沙发上,两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他过去想抱一抱男朋友,可那人只是翻了个身,嘴里不知道喃喃着什么。
“奋斗到最后,啥也不是。”他说,“现在好了,我连资本家都不是了,要不咱俩真去乡下搞块地种田得了。”
程风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你还想让别人骂你无耻啊。”
“资本家哪有不无耻的,但人家至少诚实啊。”
就好像一条评论诞生来自于上千万种可能,无心之举,字斟句酌。不论怎样,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