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显示现在才五点半。
梁叙昭迷糊着眼睛撑起身子：“你也醒这么早？”
“睡不着。”程风竹说完，看向抽屉里的安眠药。
“你别吃那个。”梁叙昭把抽屉摔上，“吃多上瘾了一辈子都戒不掉。”
程风竹笑了一声，转过头来看他：“安眠药你知道拦，我喜欢你，你怎么不知道拦？”
梁叙昭在黑夜中也能看见身上的痕迹，忍不住哼了声：“怎么，上瘾了？”
程风竹“嗯”了声，将头凑近他的颈窝，耳语道：“上瘾了。这辈子都戒不掉。下辈子也戒不掉。”
“你这是喜欢我还是中毒了。”梁叙昭浅笑。
程风竹回复了一个浅笑，在他身侧慢慢躺下：“那你呢？是喜欢我还是喜欢宋黎？”
梁叙昭不说话，面对黑夜沉默许久，小声说：“应该是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我认识你的时候还不知道，你是宋黎的儿子。那个时候你只是程风竹。”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我从那个时候就在喜欢你。是我先喜欢上你，我们才有那么多然后。”
这或许是梁叙昭第一次说这么多人话，搞得他怪别扭。
可身边的人忽然侧过了身，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些话都是你自愿说的，你也没有骗我。对吗？”
梁叙昭不明所以：“怎，怎么了。”
“既然是你说的，那就说到做到。这辈子就先这样喜欢我。要喜欢上别人，至少也要等我们都死了，等到下辈子。”
程风竹的眼神在黑夜里似乎泛着荧光。梁叙昭看得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他说，可是宋——”
“你既然说了好，就不要再想别的。”程风竹的声音顿时冷下来，“我把你带出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
他随即报出一串数字：“这是娱乐情报局的账号密码。”
那串数字听上去像电话号码，梁叙昭听完感觉有些熟悉。
他随即反应过来：“杜庭轩！？”
“你那晚买的视频号，就是星璨旗下营销号。杜庭轩签完了协议，身份信息就被宋黎拿走了。他死后宋黎让我克隆了杜庭轩的SIM卡，还勾结移动的内部人员延迟注销。”
梁叙昭一时间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紧接着他听见程风竹问：“你知道他接下来想干什么吗？”
“干什么？”
“让映潮的艺人散播他们老板的谣言，黑掉映潮后台插入虚假合同。他的手段多了去了，你应该早就知道，而且有些你已经见过了。”
“宋黎今年三十八岁，他还能再活几十年。梁叙昭，如果是这样，那你想要的过去永远不会成为过去。他还会垂涎你的公司，还会吸身边所有人的血，他可能不会得逞，但你也不会好过。”
梁叙昭听了直皱眉：“你想怎么办？”
“这部手机里有一段视频。下个月是他内定的颁奖典礼。你要在典礼当晚，让它登上热搜第一。”
程风竹说完递给梁叙昭一部手机，里面是一段监控录像。宋黎在片场，召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按着一个修长的身影，掰起他的脖子，往里面灌着什么。
梁叙昭看了很久才看清楚，那里面好像是程风竹。
“你——”
“你再帮我搞台配置好点的电脑。”程风竹说，“我之前那个太烂了。我要的热搜你一条都别少，剩下的，交给我。”
梁叙昭沉思许久：“程风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宋黎背后是星璨。这人不是你想让他出事就出事的。”
“对，我知道。所以这事不用你来，因为我的背后也是星璨。”程风竹笑了笑，“星璨会在我和宋黎之间选一个值得保的。”
梁叙昭注视着程风竹，他知道自己在动摇什么。去搞一个大公司旗下正当红的艺人，无异于堵上全部家底。
但他看着程风竹的眼神，不知为何又很有底气，他忽然觉得这个比自己小了十三岁的人或许是对的。或者说，是程风竹给自己带来的经历让自己觉得他是对的。
从前他总觉得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总觉得等过去就能变好。所以他总是在等，等时间给他一个宽恕，等流血的伤口结痂。等痂掉了，拿粉一扑，假装一切从未发生，继续往前走。
外人眼中的他毫发无损，风光体面。只有自己知道拨筋剔骨的痛。每到下雨天他还是会难受。就像一个刻入骨的刀痕，其实他根本没有好，只是把自己活成了伤。
所以被治愈根本不是时间给的奖赏，只有他反抗了，复仇了，撕破了，回敬了，把委屈都泄恨了，一件件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