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发现它们炯炯有神,让他不忍直视。
于是他偏过头去:“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就是翻篇了,没事了。”
“没事了!?”
程风竹难以置信地去找他的眼睛,可梁叙昭一直把头偏的开开的。
“梁叙昭,你看着我,什么叫过去了?渡鸦当年让映潮被全网扣帽子,宋黎踩着那么多人上位当男主,你下个班还被围追堵截,你都不记得了!?”
“还有杜庭轩,杜庭轩一个活人被生生逼死了你也不在意吗?宋黎杀人骗钱,从你十五岁纠缠到现在,你不在意吗!这都能不记得吗!”
“喂!梁叙昭,说话,你说话,别跟个傻子似的!”
“你懂什么!你他妈懂什么!”
梁叙昭一把推开程风竹,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程风竹说得他当然记得,他比所有人都记得。他就是记得太清楚了,才想忘不忘。
回忆这东西就像毛衣。只要被扯起一根线头,后头的记忆就都被一连串牵扯出来。
梁叙昭预感自己马上就要被汹涌而来的记忆淹没,只能拼命怒吼着阻止:“两年不见就给我讲大道理,你他妈挺成熟啊!?你懂什么,你这个年纪输得起,我还输得起吗!你懂被骗到一无所有的感受吗?你懂你就不会像个愣头青一样干什么都往上冲了!”
“你要我记得宋黎,我记得他,然后呢?你想要我干什么?”
程风竹被吼得一愣一愣,他小声问:“你不想报仇吗?”
“啥?”
“报仇,你不想报仇吗?你别告诉我,他抢走的那些你都拱手让人了。”
梁叙昭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寻思程风竹不是去当模特了吗,怎么说话跟他妈美国队长一样。
他嗤笑一声:“愣头青。”
“什么?愣头青?”
程风竹上前一步:“我愣头青,那你就是懦夫!”
“懦夫?我懦夫?”
梁叙昭想笑,他委屈坏了。
鬼知道他为了这几年为了支撑小破公司又赔了多少脸,鬼知道他为了保住他的股份绞尽脑汁打得有来有回。
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他认识了程风竹,还和他谈上了恋爱。本来他一个人成天花天酒地过得好好的,自从程风竹一进家门,宋黎就来了,生活就全他妈乱了套。
梁叙昭想到这,声音都抖了:“你觉得我懦夫?老子都和你谈恋爱了,还懦夫?”
“要不是你,我根本不用和宋黎碰面,我一个人好得很!我和你谈个恋爱公司都快谈垮了,你倒好,转眼和亲爹混个娱乐圈回来混上了模特拿了个奖,现在教训起我来了?”
程风竹不甘示弱:“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当年不是你要我留下来的吗!?是谁躺病床上不让我走!趁我去上学专程转了个院让我住着!”
梁叙昭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么一回忆,也是。他真是,妈的,人生路上的坎全是自己造的孽。
但他看着程风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车钥匙,气又不打一处来。
“那我不是要你走了吗?”他说,“你现在回来找我几个意思!你是不是贱得慌!”
程风竹本来从今晚亮相前都一副从容不迫的样,直到现在,他终于没法继续从容。
宋黎跑出去抓人后他带着梁叙昭跑出来,头发跑乱了;和梁叙昭一接吻,衣服被抓乱了。现在梁叙昭和他越吵越大声,他的脖子也红了,背后还出了汗,脸上的妆也渐渐地花了。
他索性不装了,把这两年在娱乐圈学到的什么狗屁表情管理全扔掉。把外套脱了往地上一扔:“你管我贱不贱,你自己受了委屈不知道说,我要是贱,你就是傻逼!”
“你别说了行吗!”
梁叙昭简直快要崩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不是早就跟程风竹分手了吗?现在又在这边吵得不可开交。吵架能吵出什么结果呢?最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真是累了,只想过点安生日子。
“你别说了,你真的,别说了。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我——”
梁叙昭说不下去了,他扭头就走,往电梯那边赶。他的鼻子很酸,眼睛很热,像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
程风竹在背后喊他,他也不想再回过头去。那里有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他是一个声名狼藉的老板。这两种人不应该在一起,他们都让对方相形见绌。
可程风竹还是赶了上来。梁叙昭看到那两只鞋子,就想骂人。这傻逼还跟以前一样,赶也赶不走,永远赶不走。
“你这两年到底过得怎么样?”程风竹问,“过得很不好吗?你没找别人吗?你要是过得不好,刚刚为什么不跟我说?”
他皱起眉头不停盘问,也不让人走,梁叙昭没招了。
他感觉自己有气无力:”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