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现在又累又困,连车都开不动了,还得费劲地叫代驾;比如他现在身心俱疲,又放不下自己拼了很久的公司,想知道是该好好睡几觉还是继续拼事业;比如他现在其实很难过,怎么没个人来抱抱他。
比如,他现在根本不需要和想象中的那个人用比如对话,因为不久之前,身边明明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可以听他说他想说的所有,但是现在没了。
然后他就想到了程风竹。
梁叙昭很惊讶,这次和程风竹的脸没有和宋黎一起出现,而是简单地展露给他几个剪影——做饭的剪影,来接他时走他前面抢着开门的剪影,推开他家门时有点颤抖的剪影……
它们鬼影似的飘在空气中,梁叙昭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草草结了账,推门出去时,街上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他这时就不想开车了,开始漫无目的地沿着街灯亮起的方向走。他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最后腿也酸了,口也干了,迫不得已打了辆车回去。
回家时是十一点半,他提前吃了安眠药,却在厨房和客厅走来走去。然后他开始做家务——放在之前是从来不做的——他拿着拖把,把地拖了两遍,去碗柜检查有没有盘子没洗干净,又把筷子盒里的筷子按照头尾顺序一双双放好。
做完一切他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菜没按种类摆放好。接着他意识到冰箱里其实没有什么菜,一个人的时候,他是不做饭的,甚至是不怎么吃饭的。因为之前做饭的人走了,陪他吃饭的也走了。
他无趣地关上冰箱门,走去卧室,发现床上放着两个枕头——他平时也用两个枕头,一个用来靠一个用来躺——但这时他就想到一个枕头枕一个人,两个枕头就应该枕两个人。不巧,他现在是一个人。
“操。”他关上灯,骂了一句,眼前又浮现出程风竹的脸,眼角莫名有些湿润。
最后他用被子遮住头,闷在枕头里轻轻地开始哭。
*
阳光从床帘里照进来时,梁叙昭已经醒了半小时。
他抓抓脑袋,照常上班去了。想程风竹的感觉不太好,他决定把这种感觉忘掉。也不用刻意去忘,他相信时间会派上用场,只要等,等记忆被磨得看不清,这人就可以消失在脑海中了。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这样的日子神奇地持续了下去,他对程风竹的想就像买的水军,集中在某一时段冲出来,然后迅速消失;也像他被架上的热搜,热度潮水般涨涨退退。但他仍让脑子我行我素地不去受这些影响,把眼睛钉在屏幕上不离开半寸。
梁叙昭的每一天都像这样过,那么多天也就过的像一天。当他某天终于想起来看一眼日历,就惊讶地发现日子像滑梯一样被他甩在身后了,一晃眼,时间竟已过去两年。
两年。他惊讶地翻了翻相册,连最近一次去酒馆都是年初的事了,记忆里最近拍的一张照片要翻找很久才能找到。
门外的张章推门进来,她是为数不多在映潮出事后还留下来的员工。当然也不是因为情怀,主要是小八卦影响不到高层。
彼时她已经是个业务很熟练的秘书,现在来是通知她的老总一声,今晚要参加某平台举办的年度颁奖典礼。
映潮继两年前一次黑料和撤资导致的财务危机后,股票一跌再跌,虽然仍有能撑流量的台柱,和两年前比算是摇摇欲坠,年收折了一半不止,今年甚至只能勉强破个亿。
梁叙昭本不想出席晚宴,但想到典礼上不仅有流量大咖,还有不少有潜力的新人和新的大肥鱼能抓,点头就答应了。
换上西装时他忍不住看了眼镜子。里面的人过了两年,五官依然好看,但面相明显地憔悴。脸颊都有些微微凹陷进去,不太符合他自己的审美。
他临时又让弄妆造的给自己铺上点粉,吸了两口气走进大厅。
落座的位置并不算靠前,前排都留给领奖的大咖,摄像机一眼就能拍到。梁叙昭老老实实坐在后排,眼睛鹰一般锐利,生怕放过一个有潜质的新人。
然后他看见了程风竹。
视线刚飘过去的第一眼,他还不确定那是不是程风竹。这人他两年多没见了,无论是外观还是气质都找不到一点从前的味道。
紧接着他又确定那是,因为两年前他看他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精雕细琢的鼻梁,顿顿的眼睛,高瘦的身影。
和程风竹一起出现的是宋黎,今年话题量最高的男演员。业内也都清楚他是靠着年少成名的超模表弟程风竹一路带起来的。与其夸他的演技,不如夸他的营销和造星能力。
不管怎样,宋黎又火了一把。
梁叙昭看见他们眼里就像被扔了针,迅速撇开眼,尝试去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