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怎么后悔,但总之他觉得自己应该一开始就留在映潮。于是他很想喊住梁叙昭,说我想回去,但刚张嘴,又想到昨晚发的那条视频,终于意识到自己回不去了。
像他拱手相让的时间,像他拱手相让的权利。或许这中间他受了谁的引导,但一切都是他拱手相让出去的,就像无意之间也被他拱手相让的退路和其他选择,但总之没了就是没了。
回不去了。
杜庭轩最后看了一眼梁叙昭的背影,终于肯流出一滴眼泪。
“你哭你大爷哭,先告诉我准备怎么办!别想着什么劳务抵债,就这么些钱,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杜庭轩知道,他当然知道。他往停车场的栏杆外看去,现在才不到十点,太阳还高悬在天边,就像所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亮堂堂的。
“我还不清,怎么办?”
“那就老老实实呆在公司,听我的。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当然,上台面的活,你以后也别想了。”
杜庭轩双眼发灰,前两天他的身子还总是酸痛。
“上不了台面的活,我干不来了。”
宋黎心想不把这男孩逼紧点,到时候回公司把股份的事说出去,自己也别想混下去。
于是他不依不饶道:“那就去背你一点九亿的债。背一辈子,背到下辈子都还不清。”
……
“那就下下辈子还。”
话音未落,杜庭轩的身子率先朝太阳冲去。他的身子飞了起来,脖子高高够着天空,就像心怀梦想的人要伸手抓住他的梦想。
然后,“啪!”
等宋黎反应过来,朝栏杆外伸出脖子,配合楼下的惊叫往下看了很久,才看见那条蚯蚓一样的身子。等梁叙昭听见动静发觉不对时,杜庭轩已经像他的梦想一样,早早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