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对,你爸有照片吗?我能不能看看?”
“没有。我和他没半点关系,你这么好奇他干嘛?”
梁叙昭不知为何心虚起来:“不是,我就随口问问。谈这么久了,没见过你家人,挺过意不去的。”
程风竹听了,若有所思,从衣服贴身侧袋里拿出个瘪瘪的钱包,又从钱包里拿出张极其老旧的照片。
“这是我妈,这是她十八岁的照片,后来她就没拍过了。”
梁叙昭拿过照片细细端详,虽然纸张表面的折痕左一道又一道割裂了女人的身子和脸,但能看出来是个非常好看的女生。
他拿着照片和程风竹仔细比对起来,发现两人的气质非常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赶紧说:“你和你妈妈长得真像。”是真话,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确实,之前来我妈饭馆的都这么说。”
“你妈妈的饭馆以前是做炒菜的?我看你特喜欢吃这种。”
“是,她sh,她走之后我就没怎么吃过她做的菜了。”
“你爸也不做?”
“他做什么做,梁叙昭,你想什么呢。”
程风竹见梁叙昭好奇,就淡淡地讲起他母亲的过往,仿佛两人还未分开。梁叙昭猜可能是这个女人走得过早,导致程风竹已经习惯了。
可他口中的父亲还像团迷雾。
“她唱歌很好听,后来不唱了,可能是把嗓子遗传给我了吧。”
“哦,这样。那你爸——”
“……梁叙昭!我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别老提我爸!?”
程风竹狠狠噎了一下,他顺过气后语气就变得激动了些,嗓门也大了些。梁叙昭被吓了一跳,他好久没被程风竹这么大声喝过了。这人的表情和语气都写着不耐烦几个字。
梁叙昭记得,程风竹平时对自己反复追问时,自己貌似没这么激动,于是这一下叫他不知所措。
因为如果程风竹以陌生人的身份这样和他说话,可以当是问了出格的问题,把人惹生气了,那他闭嘴就行;
如果程风竹还是租客,那就能稍稍提高点嗓门,叫他好好说话;如果程风竹是公司下属,那他大可以板起脸,命令他把态度摆端正。
但程风竹现在是他男朋友了,而距离他上次有一个男朋友已经六年之久,距离他上次被男朋友冷脸相待也已经六年之久。他在这六年学会的只有认识到十六年前自己有多蠢,没有学会怎么面对这样的情况。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让语气软下来:“我就是问问,你生气干嘛。”
“我没生气。”程风竹捏紧筷子,抓出张纸巾擦了把嘴,“但你一直在问,我已经说了很多次,别提我爸。”
梁叙昭觉得不太公平:“你可以问我前任,我不能问你爸?”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都是过去让我们不舒服的事吗?你能听我的委屈我不能听你的委屈?”
梁叙昭看程风竹眼神越发不对,讲起道理:“你说出来心里没准也舒服些,都是过去的事,可以一起慢慢解决。”
他以为讲道理可以让这人冷静下来了,可程风竹的眼神里只有不耐烦:“不一样。梁叙昭,别问了!”
梁叙昭不说话了。
半晌后,他“嗯”了声。见程风竹没理他,便默默放下筷子:“我能不能先回去?”
程风竹又抬起头:“不是我在请你客吗?你不能留下陪我吃完吗?”
梁叙昭抬了一半的身子本想再坐下,紧接着大腿被个硬东西硌到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发现是把车钥匙。
对啊,他想起来,自己是开车来的。程风竹请自己吃饭,但自己是开车来的。他是有一辆车的。
于是他再次站起来:“今天不太能。我挺累的,先回去了。你自己打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