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室追到出租屋。
最后他追到了许多人追梦的横店。手提他哥的保温饭盒,在大汗淋漓的他哥面前,被导演一眼相中。
他记得他哥那天心情格外地好,带他吃了这辈子没吃过的饭,在夜晚蛮横地爱抚了他。
第二天一早,他发现他哥带着他所有存款和银行卡一起不见踪影,唯一留下的是脖子上的咬痕,四千天大梦般的记忆,和三十万负债。
他没了搂着睡觉的手臂,只好搂着这些东西闭眼,惴惴不安地,不敢回家住,生怕他哥回来时找不到人。
直到被破门而入的讨债人一脚踹翻在地,揪住领子,狂扇耳光,回头看见空无一人的房间,他终于确信,自己之前没想错,确实有什么东西不对。
具体是哪里不对,他说不清,也不想说。总之很多都不对,哪里都不对。
唯一对的是他曾经的猜测,和时有若无的直觉。
他哥不爱他。
……
“然后我就碰到你卢老板了。”梁叙昭笑着说,“他本来是那个人的朋友,结果一下没了喝酒的伴,又看我这人倒了大霉,还怪有意思,好奇我能怎么爬起来,就借了我一笔钱。我去买了台新电脑,当了两年游戏主播,把债还了,就用剩下的钱开了个公司。”
“你……那个人拿了你多少钱?”
“没多少,我现在一天就能赚回来。”
“他打过你吗?他怎么打你的?”
“比你打得重,重很多。”
“你没报警吗?你为什么不找他算账?”
“怎么报啊,小程同学。是告同性恋被抓起来,还是被高利贷的打死?”
他一偏头,看见程风竹眼眶红红的。
“哎,你干嘛,我就给你随口你讲讲,这样没必要啊。”
程风竹抹了把脸:“我又不是心疼你。我也挺惨的。”
“那你哭什么?”
“因为你也有一点惨。”
梁叙昭哭笑不得,揉了把程风竹的头:“都过去了,我就当那人已经死了,谁还放心上啊。”
“不放心上了?一点都不放了?”
梁叙昭“嗯”了声:“反正我再也不想他了。”
程风竹沉默一会,忽然问:“你知道自己睡觉说梦话吗?”
梁叙昭总一个人睡,说了也没人告诉他。所以他说:“不知道。”
随即反应过来:“我说梦话了吗?我……我梦到过谁吗?”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忽然问这个问题,他隐约猜到什么,忐忑地等着答案。
可程风竹摇摇头:“没有。但你说,你很想要人喜欢你。”
“啊?我做过这种梦?”
“做过。你在梦里说,希望有人照顾你,希望有人对你好,希望有人一直喜欢你。”
梁叙昭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程风竹却很认真:“干嘛?不相信?我下次开录音给你录下来。”
“好好,我信。”梁叙昭双手抱臂在胸前,笑着看他,“那我还做了什么呀?”
“你还梦到我发财了,给你买了房子买了车,你也不用上班了,每天在家想清闲。”
程风竹说完又摇了摇头:“梦和现实都是反的,所以你现在亏钱了。下次别做这种梦了。”
梁叙昭哼了声:“哇塞,小程同学,看起来你对我的梦了如指掌,下次准备让我做什么梦?”
“我控制不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脑子里没有那些执念,你就不会做那些梦。”
梁叙昭夸张地叹了口气:“是啊。那我得赶快把我挣钱的执念都忘掉,免得夜长梦多啊。”
“是啊。”程风竹用目光细细抚摸着他的脸,“你赶快把过去的执念都忘掉,梦里就不会有杂七杂八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