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遭遇矿工怨尸，情况突兀，他惊慌失措尚可理解。
但这第二次，面对的虽是更强的枉死者，可已有前车之鉴，且队友均已下车迎敌，他却连车门都不敢推开，这表现实在难以让人满意。
羿飞鹏敏锐地捕捉到了君凝脂那略显清冷的目光，心头一紧，脸上火辣辣的。
他慌忙推开车门，几乎是跳下车，强装镇定地干笑几声：“哈哈……各位姐姐都好厉害！这清怪速度，我都没反应过来呢……真是，哈哈，佩服佩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故作自然地走到程浔身边，很是熟络地拍了拍程浔的肩膀，试图将程浔也拉入“未出力”的阵营，分散焦点，“哥们儿，看来咱俩运气不错啊，跟着几位大佬，躺着都能赢，都不用动手了，哈哈！”
他这话看似自嘲，实则绵里藏针，意图将“未能有效迎敌”的标签同时贴在自己和程浔身上，暗指程浔同样未曾出手，要尴尬也不能只他一个人尴尬。
然而，场面依旧冷了一下。
君凝脂的眼神甚至没有丝毫波动，她自然不会对程浔有半分不满。
从始至终，程浔的反应、决策、乃至下令的时机都堪称精准老辣，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他不出手，绝非怯战，反而更像刻意将经验和锻炼的机会让给刚刚获得新力量的稚予。
这份冷静和布局，岂是羿飞鹏能比的？
程浔更是直接，面无表情地抬手，毫不客气地将羿飞鹏搭在他肩上的手拂开。
“下次害怕，别往我身上跳。”
程浔顿了顿，补充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哥们对男人没兴趣。”
这话如同一个耳光扇在羿飞鹏脸上。
羿飞鹏瞬间想起第一次怨尸贴脸时，自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扑向最近且可靠的人——正是当时看起来最冷静的程浔。
羿飞鹏脸颊涨红，所有狡辩的话都噎了回去，只能尴尬地收回手，灰溜溜地退到一边。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寻找叶香芹，却见她也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
一股迁怒瞬间涌上羿飞鹏心头。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刚才突然下车，还超常发挥给了那么强的增幅，显出了作用，怎么会衬托得他如此一无是处？
明明之前两人都差不多害怕，现在倒好，只剩下他一个人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和笑话！
还有那个程浔，他不也什么都没做吗？他的实力或许连自己都比不上，就凭他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推测，君凝脂就单单看低自己？
当然，没人搭理羿飞鹏所思所想。
众人都在思考眼前的现状。
矿工怨尸和救援队枉死者的相继出现，以及电台播报透露的碎片化信息，拼凑出了一个充满怨念与悲剧的过往，却并未提供打破当前“鬼打墙”困局的直接线索。
隧道顶灯依旧忽明忽灭，映照着众人神色不一的脸庞。
“四处都查过了，没有明显的能量节点或结界核心。”
君凝脂再次确认了一遍，声音冷静，“看来，问题的关键可能并不在于某一处‘实物’，而在于某种……‘规则’，或者与殷城的‘历史’本身有关。”
“或许，我们遗漏的信息，还得从它这里获取。”
程浔接口道，视线也落在中控台上。
这诡异的电台是唯一会主动提供信息，并且内容会随着“进程”发生变化的东西。
“只能再试试了。”君凝脂颔首，“都上车吧。我们继续往前开，等下一次播报。”
众人重新回到车内。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叶香芹紧紧握着法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一些，方才成功的辅助给了她些许信心。
羿飞鹏脸色依旧不太好看，闷声坐在角落，尽量避免与其他人视线接触。
君凝脂再次发动汽车，车速放得很慢，几乎是巡航状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再次响起的电台播报。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窗外重复的景象中缓缓流逝。
不知是过了一定的时间，还是车行驶到了一定的路程。
“滋啦”一声电台再次开启。
【各位听众早上好，今天是1988年4月8日，农历二月廿二，现在插播一条本台讯息。关于我市殷城隧道在建工程坍塌事故的最新进展。】
那个熟悉的中年男播音员的声音，再次从电台中流淌而出。
车内所有人精神一振，屏息倾听。
【经过救援人员不懈的努力，以及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与支援，于4月6日发生的二次坍塌中被埋的十五名英勇的救援队成员……他们的遗体已于今日凌晨被全部找到并运送出隧道。】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