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澄微微一笑:“倘若没有今日之事,哪怕日后殿下成了皇储,等日后这凉国公扶持二殿下的话,或许还真无可奈何。可如今,这狂生当朝点破此事,陛下便知晓了。倘若日后殿下成了皇储,那也就意味着陛下一定会提前处理凉国公,不留隐患。”
“至于嫡庶之说,本就是陛下一言而决。”
“太子妃如今是实打实的正妃娘娘无疑,无需在意。”
说着黄子澄神色一肃,认真地看向朱允炆:“眼下殿下要做的只有一点。”
“还请先生教我!”
朱允炆恭敬行礼。
“殿下务必要在陛下面前好好表现,如今的大明依旧是陛下的大明,皇储之争如何定论,依旧是陛下一言而决。只要能让陛下开口,大事可成!”
黄子澄一番话,顿时让朱允炆母子眼前一亮。
“允炆,给先生磕头!”
吕氏踹了一脚朱允炆。朱允炆当即会意,赶忙跪下,还不等黄子澄反应过来就‘邦邦邦’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
黄子澄面色骤变。
吕氏一摆手打断了黄子澄:“先生莫要多言,先生受得起,我们孤儿寡母在朝中无依无靠,全赖先生以及诸位大人从中斡旋,先生今日寥寥数语如拨云见日,先生是允炆的老师,无论从哪里论,都受得这礼。”
黄子澄整个人颤抖。
士为知己者死,皇孙身份尊贵却跪拜自己区区一个三品官员。
尚未登基便已如此,倘若日后成了皇储又登基坐上那位置,我岂非青史留名?
三朝元老,青史留名,开创盛世,名传千古....一个个的词汇在黄子澄的脑海里不断地涌出....
“太子妃放心,下臣为这大明江山社稷,为天下百姓,定不负太子妃、皇孙殿下所托!”
“有先生这话,本宫就放心了。”
吕氏也露出了笑容...
......
另一头。
朱煐已经被蒋瓛安排到了宫内的单独的一处殿中,位置离御书房很近。
朱煐一路上都是皱着眉头,都是懵的。
他在反思。
“按照历史上对老朱的记载,以我先前的行为,一定是触碰到了老朱的红线才对,朝堂上的反应显然也是如此。可怎么就没死成呢?”
思考了一路。
朱煐无奈苦笑。
人心难测。
哪怕是活了这么多世,也依旧难以看透人心。
“看来是历史记载的偏差了。史料中对老朱的记载过于片面了。”
“看来老朱的肚量比想象中的更大许多....”
“罢了,徐徐图之吧...”
朱煐很快就振作了精神。
就算史料记载过于片面,老朱有些肚量,可他再从谏如流,还能大得过李二吗?
以老朱这性子,机会多得是。
左右如今自己已经入了朝堂,和老朱有的是接触的机会。
只要有接触,就不怕找不到机会!
朱煐对自己始终保持着信心。
“朱大人,今晚您就在这里过夜吧。饿了想吃什么就让门外的人传膳,我让人在外面候着了。”
蒋瓛对朱煐十分客气。
毕竟他是知晓眼前这位爷的身份的。
蒋瓛这差事也不是寻常人能干的。
锦衣卫都指挥使,锦衣卫的头头,作为老朱的心腹,要给老朱办一切老朱不方便办的事儿。
就比如眼下,安顿朱煐,却又不能让朱煐看出来异常。
好在蒋瓛深谙此道。
“多谢蒋大人了。”
朱煐看着眼前的蒋瓛,顿感史料误人。
这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在史料记载中名声不咋地,可这相处下来,还不错的嘛!
当然,也可能这货是装的。
不过朱煐无所谓,毕竟别人怕死,自己可不怕。
“很快朱公子也要入朝了,你我同僚,何必客气。”
蒋瓛满面笑容地说道。
“对了,陛下说了,公子要是闲着无聊的话也可以让人带着在宫里随处逛逛,这些日子朝中堆积了不少的政事,等陛下处理一阵便来探望。”
说完,蒋瓛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陛下一向都是这般以礼待人。公子不必多虑。如今大明正是用人之际,正如公子所说,朝中诸公明哲保身,庸庸碌碌,正缺少公子这股子敢说话的清流。”
“哦?我还能在宫中随便走动?哪里都能走?”
朱煐有些惊讶。
这老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让自己一个外臣到宫里住一天也就罢了,还让自己随意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