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
不对劲啊!
真要是按照这小子的思路走,淮西一脉进可攻退可守,若是陛下立了朱允熥,那他们就扶着朱允熥。要是陛下立的是朱允炆,那他们就蛰伏,以陛下的年纪,再加上心神俱寂,确实是挺不了多久,只要等陛下一死,那按照这小子的法子,改天换日,成功率几乎百分百!
淮西一脉要是发动兵变,满朝文官,谁能挡住?
届时,皇位依旧是朱允熥的。
如此计划,可谓进可攻退可守。
可现在!
这计划.....
居然就这么被赤裸裸地说出来了?
而且还是当着陛下的面说出来了?
这不是摆明了提醒陛下,要是立允炆的话,就得提前处理淮西一脉吗?
嘶!
想到这,黄子澄瞪大了眼睛,惊诧地望向眼前一脸‘为国而死,我死得其所。’的朱煐,心中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丫的,不是淮西一脉的人?
这番话,看似好像是反对允炆皇孙,可实际上这话当着陛下的面说出来后,所达到的真正效果却不然。
这番话....实际上是往死了整淮西一脉啊!
此人难道是哪位大人的死士?
表面反对,实则却想以性命入局,拉着整个淮西一脉下水!
想到此处,黄子澄望向朱煐的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敬意!
肃然起敬!肃然起敬啊!
先生,千古!
恭送先生赴死!
要不是老朱还在,百官还在,黄子澄便要忍不住呼出声了。
一个读书人,以自身性命入局,冒着被同僚误会的风险,以一己之力将淮西一脉拖下水!这是何等高义?
......
“????”
黄子澄忽然变化的目光被朱煐感知。
朱煐满脑袋的疑惑。
这是什么眼神?
怼的太狠,把这姓黄的脑子给怼抽了?
朱煐不以为意,他并不在乎黄子澄脑子抽不抽。这丫的死了和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自己能顺利被老朱给赐死,那就万事大吉了。
.......
而此时。
与黄子澄此刻的心情全然不同的却是淮西一脉的勋贵武人们。
朱煐一番话,淮西一脉的官员们顿时变了脸色!
朱煐说者无意,只是在挑逗老朱的情绪,给自己的求死之路加一层保险。可身为当局者的淮西一脉的官员们却是在朱煐这一番话后,背后发凉!寒意刺骨!
“陛下,这狂生胡言乱语,恶意中伤臣等!请陛下诛杀此獠!”
“陛下,此人构陷臣等!臣等对大明之心日月可鉴!”
“陛下,此子该杀!胡言乱语,辱太子圣名,断不可留!”
“.....”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奉天殿中,淮西一脉的官员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一个个的仿佛要把朱煐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会儿他们恨透了朱煐。
想到刚刚自己居然还觉着这小子是哪位府中派出来以身入局的死士,想到这想法就恨不得给自己来几个嘴巴子!
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死士?这简直就是冲着要咱淮西一脉命来的啊!
此人必是那群狗屁倒灶的文人的钉子!
这群阴险的文人!云淡风轻的就给来一刀,直插命门啊!
那劳什子的庶嫡之说分明就是抛砖引玉,这是想把我淮西一脉往死里整啊!
......
老朱冷着个脸看着眼前的朱煐,事实上此刻的他有怒意,但同时大脑却保持了冷静。
这小子究竟是哪边的人?
老朱已经当了二十五年的皇帝了,岁月让他深谙帝王之术。
朝中局势老朱了如指掌。
自太子死后,文官集团就隐隐靠向了朱允炆,而淮西一脉自然就选了朱允熥。
只是先前对于这些,老朱并不在意,也没心情多想,他的心神全都在死去的儿子身上。
原先以为眼前这小子是淮西一脉的,可如今看来,这番话,分明就是给了淮西一脉一刀....
老朱眯着眼睛。
望向朱煐,他竟错愕地发现,一时之间居然有些看不透!
不过....
看得透看不透又如何?
这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老朱眼中满是杀意。
好好好,既然你想以性命入局,咱就成全你!
“砰!”
老朱猛地一拍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