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制煤
    砰一声闷响,石炭应声裂开,黑屑飞溅。

    他身子单薄,每砸一下都吃力,却咬紧牙关一锤接一锤,把石块砸成细粉。

    汗水很快从他苍白的额角渗出,混着溅起的黑灰,在脸上糊出一道道印子。

    小丫觉得有趣,跑过来蹲在一旁,用小手机灵地把碎炭块拢进瓦盆,小脸专注。

    周氏也挖来了细腻的黄土。

    林默蹲在院角,挽起袖子,林大致估摸着记忆中“七分石炭粉、三分黄土”的比例,将黑黢黢的石炭末和黄土在瓦盆里混合均匀,然后慢慢加水,先用根树枝搅和,然后再伸手进去像和稀泥一样开始用力揉拌。

    可水和少了,这团“泥巴”干得剌手,根本捏不到一块儿;

    水一加多,又稀溜溜的成了浆糊,滴滴答答往下淌。

    他抿紧嘴,眉头拧着,黑泥糊了满手满脸。

    一遍遍试水、加干粉、咬着牙揉那冰凉泥团,小身板跟着使劲,额角憋出细汗。

    周氏又挖了黄土回来,见儿子笨拙狼狈的模样,心疼得抽气:

    “哎哟我的傻娃子,哪能这么干!”她撂下土筐蹲下身,手在围裙上蹭蹭就伸进盆里,

    “得慢点添水,一点点揣摩…”她粗糙的手带着林默的小手,感受泥团干湿,

    “对,就这成色,得揣到一块,像和面一样有筋骨才行!”

    林大山支着耳朵听动静,也哑着嗓子指点:“默娃子…使巧劲,别用死力气…对,揉,往里揉…”

    小丫也凑过来,抓把干土,看准时机奶声说:“哥,加这个!”

    一家子就这么围着个破瓦盆,七手八脚,摸索着那泥团的脾性。

    终于,盆里泥巴变成黏稠能捏团的黑色泥团。林默松了口气。

    最关键的一步是模具。他想起屋角有段被虫蛀空了的老竹筒,碗口粗细。

    他让父亲林大山帮忙,用柴刀将竹筒一头削平,另一头保留着竹节当底,然后在竹节底的中心位置,用柴刀尖小心地凿了个指头粗的小孔。

    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火饼子”也就是现代蜂窝煤的模具就做成了。

    林默抓起一把和好的黑泥,用力塞进竹筒里,用一根短木棒使劲往里杵确保压实压紧。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筒倒扣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用一根细木棍从底部的小孔慢慢往外顶。

    很快一个黑不溜秋、圆柱形、中间带着个小孔眼儿的“火饼子”坯子,缓缓顶出来落在石板上。

    “成了!”

    林默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这个年纪孩童的纯粹的笑容。

    第一个坯子成功脱模,虽然边缘有点毛糙,形状也不太规整,但基本模样有了。

    一家人都围过来,新奇地看着这黑乎乎的泥疙瘩,实在想象不出它怎么能烧出好火来。

    林默顾不上累,又如法炮制,一口气五六个坯子,整齐地码放在屋檐下通风阴干。

    干完这些,他累得直喘粗气,靠着屋檐下的墙边坐着,小脸更白了。

    这身子骨还是太弱了,原主自小就是个沉默寡言的病秧子,加上家里穷一直没有什么营养摄入,稍微使点力气就虚汗直流,何况今天可是费了大力气了,胸口闷得慌。

    “这…这就成了?”周氏看着那几个黑疙瘩,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她转头看见儿子小脸煞白,额头都是虚汗,心疼得直抽气:“默儿啊,快歇歇!你这身子才见好,哪经得起折腾!”

    靠着门边撑着身子的林大山,哑着嗓子道:“娃,快喝点水喘口气,别累坏了…”

    小丫的小手拽住哥哥的衣角:“哥,你出汗了…”

    林默抹把虚汗,对母亲挤出笑:“没事,蹲久了有点晕。”

    又对父亲道:“爹,我歇会儿就好。”

    最后摸摸小妹的头:“哥不怕出汗,小丫乖。”

    然后喘着气又说:“这还得晾一两天,干透才好烧。光有这个不行,咱家灶膛太大不好使,得弄个小点透气的炉膛子。”

    歇了片刻,林默缓过气来,又开始琢磨炉具的事。

    他让周氏把家里那个快散架的铁皮火盆搬出来。

    这火盆边缘坑坑洼洼,盆底也薄得快要透亮,平日只在最冷时才舍得拿出来烧几块柴取暖。

    林默没急着动那破盆,而是先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划拉了好一阵,脑子里飞快地转着通风、燃烧的道理。

    想明白了,他才动手。他没用什么稀罕材料,就让周氏去屋后挖了些粘性好的黄泥,又让小丫去捡了几块碎砖头。

    他亲自动手,将黄泥加水反复摔打,直到有了筋骨,然后小心翼翼地在破火盆内部,沿着盆壁,用泥巴混合着碎砖块,一点点垒砌起一个圆筒状的内胆(炉膛)。

    这内胆比火盆口小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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