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十六岁时嫁于当今陛下,几十年间跟着陛下四处征战,打下这大梁江山。

    论才能与谋略,皇后娘娘并不输于陛下,只是苦于女儿身,成为皇后后便只能被困在这幽幽深宫里。

    江清棠望着台上的皇后,心里泛起阵阵苦涩,在她的心里,皇后娘娘一直都是她敬佩又亲近的长辈。

    上一世,皇后娘娘喜欢她,却不想让她嫁于李珩,成为自己的孙媳。

    江清棠想起,上辈子皇后娘娘拉着自己的手,用长辈的语气,似是遗憾又似是哀伤地告诉她,皇家并不是什么好去处,进去了,想出来再无可能。

    曾经的她不懂,觉得她与李珩真心相爱,定能相伴一生,她愿意为了李珩呆在那个自己并不喜欢的深宫里,愿意替他分忧解难。

    可人心易变,只有她还留在原处,留在李珩为她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重来一世,她不愿再嫁皇孙。

    今日,她不再会像前世一般在春日宴上大放异彩。

    皇后娘娘喜好字画,吩咐宫婢拿来宣纸与笔墨,提出让众贵女们作画为乐。

    江清雅凑到江清棠耳边,低声提醒:“说好的帮我,等下咱俩换换。”

    江清棠颔首,看向对面的谢璃,谢璃也同样在看她,两人再次目光交汇。

    论作画,长安城内唯有谢璃能与自己一较高下,上辈子她侥幸赢过谢璃,这次,江清棠有信心再次赢过谢璃。

    江清棠拿起笔,心里有了主意。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贵女们纷纷停笔,最后,江清棠与江清雅交换画纸,在对方的画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交由前来收画的宫婢。

    二十多名宫婢每人手持一张贵女的画,先是依次呈由皇后娘娘查看,后又站成一圈,将画展开,走动着供宴席上的所有人观看。

    江清棠在众多画中一眼认出来谢璃的画,与上一世一样,谢璃画了张雪日腊梅图。

    先前她只知李珩喜爱木兰花,却不知,他最爱的,是严寒冬日里盛开的红梅。

    木兰花长于高处,不易采摘亲近,且娇贵难养,而梅花盛开于雪白的冬日,耐得了冬日的寒风与大雪。

    她死前才知道,谢璃与李珩幼年相识,后李珩入掖庭遭受磨难,谢璃也曾央求家人出手相助。

    对李珩而言,谢璃才是他念念不忘之人,是他心中抹不去的那一抹朱红。

    待众人欣赏完所有画作,皇后开口道:“这众多画作里,有两张本宫倒是特别喜欢。”

    两名宫婢拿着画走到高处,站于皇后身旁,供台下众人看清画作。

    皇后:“一件是冬日腊梅图,另外一件就是这张大雁南飞图。”

    两张画分别是谢璃与江清棠所作。

    “可要说这最喜欢,还是这张大雁南飞图啊。”似是回忆往昔,皇后仰头看天,浑浊的眼中现出悲伤之色。

    她的故乡在南边的江州,那里四季如春,每到秋天,就有成群结队的大雁来这里过冬,等到了来年春天,再向北归去,周而复始,从不间歇。

    皇后想起自己幼时,总爱趴在墙头上偷看几位兄长练武,这时大雁就从她的头顶上飞过,春夏秋冬,过了一年又一年。

    那段时日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那时,她还能拥有自己的姓名。

    后来她出嫁,跟着夫君四处征战,再也没回过故乡,如今双亲与兄长逝去,旧日府邸也早就荒芜,物是人非,她成了至高无上的皇后,却彻底失去了自己的名姓。

    皇后叹了口气,随后差人喊来方才自己提到的两名贵女。

    江清棠画作上写的是江清雅的名字,宫婢将江清雅带了过去,留下江清棠一个人在位子上。

    江清棠向来不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又不知为何心中烦闷,喝了几杯酒,不胜酒力的她几杯酒下肚,额角就开始隐隐作痛。

    宴会上奏乐的声音刺得江清棠头越发痛,她起身离开宴席,想要寻处个清静的地方待着。

    宴会在御花园的东处举行,江清棠往西边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座凉亭里坐下醒酒。

    一阵风吹来,吹散江清棠身上的酒气,让她原本凌乱的思绪清晰不少。

    今日她故意将自己的画写上江清雅的名字,因此举,皇后娘娘并未像上一世那样将她唤过去,她是有能力改变这一世的。

    只是上次……

    一声猫叫打乱了江清棠的思绪,紧接着,一只通身雪白的大猫跳到江清棠面前的石桌上。

    江清棠怕猫,吓得弹坐起来,急忙往亭外跑,不料踩到碎石崴了脚,在快要跌下台阶时,一只大手及时拽住了她的腕子。

    她落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