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的夜晚,抬头看去,悬挂在天边的是一轮血月。
唐玉笺寻觅许久,找到一处山洞,和长离一同躲了进去。
踏入洞口的一瞬间,脚下一绊,唐玉笺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比她更快的是一双手。
她错愕惊呼,“你疯了!”
倒下的瞬间,长离搂住她调整了位置,将自己垫在了下面。
他原本就受了伤的后背重重撞上地面,鲜血顿时涌出。
唐玉笺只感觉自己趴在了一具温暖的身体上,后背被交叠的双臂按着,长离依然闷哼一声,血水瞬间浸透了衣衫。
鼻息间满是浓郁的血香。
唐玉笺连忙爬起来,检查他的后背。
“长离?你怎么样?”
长离没有回答。
手指落在他衣襟上,感受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唐玉笺瞬间慌了神。
长离的后背上全是伤,除了那些破裂的伤口外,还有天罚的雷痕,隐藏在衣衫之下,看不真切。刚刚不知道撞上了他哪处伤口,他脸色苍白,丝丝缕缕乌发被冷汗沾在脸侧,看起来病气十足。唐玉笺用了净身术,但效果不佳,只能将他的外衫一点点脱下来。此刻也顾不上别的了。看着红白交错的印子,她忍不住心惊,“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长离身上的伤痕遍布整个后背,几乎看不到一处好肉。
“我摔一下又没什么事的。”她强压下话音中的哽咽,“你都这样了,干嘛要护着我?”
长离微微侧过头,半边肩膀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是我的错。”
唐玉笺将长离扶到洞穴深处,找来一些干草,铺成一个简陋的草团让他坐下。
“不行,你的伤不能再拖了,”唐玉笺眉头紧锁,“我得给你找些丹药来。”
洞穴外隐约传来鸟禽拍打翅膀的声响,窸窸窣窣。
长离眸光沉下,无声朝外瞥了一眼。
须臾间,动静戛然而止。
唐玉笺对此一无所觉,“你刚刚是怎么从那几个妖手中逃出来的?”
长离声音很轻,“虽是受伤了,但还有一些逃跑的能力。”
唐玉笺不放心,“那几个妖可能会把你受伤的事说出去。”
长离的血与肉对他们来说皆是珍贵的宝物,能让他们变得疯狂。
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突然,长离倾身贴近。
他低头将前额抵在她肩窝,修长双臂如藤蔓缠绕,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拢住肩背,整个人都陷进她怀里。
“好累。”他叹息。
长离像是累极了,闭上眼。
唐玉笺微微僵硬,不敢动了。
夜晚寒凉,他的身体却散发着热气。
体温透过单薄的衣衫,徐徐传递到她身上,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唐玉笺想,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明明已经分别了近两年,可现在只是刚刚相认,就瞬间将她拉回了过去。
中间那段漫长的时光,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长离闭眼脸贴着她的脖颈,呼吸均匀而绵长。
竟然睡着了。
唐玉笺只觉那股异香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搅得思绪愈发昏沉。
她无意识地将脸埋进他发间,掌心下的肩膀比记忆中宽厚许多,令人没来由地安心。
模模糊糊间,她竟就这样,枕着他的气息。
沉沉睡去。
唐玉笺睁开眼时,整个人都陷在长离怀里。
睡着前明明是长离靠在她身上的。
她愣了一瞬,慌忙要挣开,却被搂得更紧。长离刚醒的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无辜,“昨夜阿玉喊冷,自己往我怀里钻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拽都拽不开。”
唐玉笺耳尖“腾”地烧了起来,手忙脚乱就要起身。
长离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目光也紧紧锁住她,“阿玉为什么现在和我这么生分?”
唐玉笺避开他的视线,故作平静,“你不要多想,我是要去寻人了。”
“是吗?”长离缓慢收回了手,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我以为阿玉有了更亲近的人,就不愿和我亲近了。”
……春月楼,金玉城内的风月之地。
楼内灯火辉煌,笙歌不绝。
一个妖奴正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哽咽,“我什么客人都没得罪过,怎么就被人打晕了?还被绑了起来,和鸠公子一起被那么多人看到……这么丢脸的事,我不活了!”
她是楼里的小有名气的头牌,平日里备受宠爱,昨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