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寻夫
肤粗糙黝黑,笑得憨厚灿烂。

    记者问道:“最近刚果铜矛盾重重,如果武装力量出动,你们会提前回国吗?”

    “不回去嘞,这里挣得多,等还完了欠债,俺就回去。”

    “我们就待在营地里,本地人也不敢乱来的。”

    “如果不是为了钱,谁会背井离乡跑这么远啊,唉,没办法。”

    “像我们老大啊,十八岁就来这儿了,他很优秀的,法语翻译,财务啥都干,还经常帮我们搬东西。六年都没见他回国一次。”

    “记者,俺也想对家人说几句话!”

    工人们纷纷涌到镜头前来。

    阮霁两眼通红,他抓住电视的双手青筋暴起,“咔擦”一声,屏幕竟被活生生捏碎了。

    “六年了,陈祈年,你还好吗?”

    鲜血从割破的伤口处缓缓渗出来。

    他来不及洗掉血迹,拿起手机,订了最快去刚果铜的机票。

    “等我。”

    晚上,阮霁坐上飞机,沈羡打来了电话。

    “哥,你今天一天都没来公司,在生我的气吗?”

    “对不起,昨晚的话我不会再讲了,我逗你的啦。”

    “这不是看你这些年都单着,和你玩玩,我可是直男,你别想多了啊~”

    沈羡苦笑着说道。

    平日里他就是一副又傲娇又欠欠的讨打模样,他心想这么说,阮霁应该会相信吧。

    暗恋阮霁三年,昨晚,趁着酒劲,他终于没忍住,把阮霁抵到墙上,勾起他的下巴说道:“哥,和我试试吗?”

    说罢他便要吻上去,却在瞬间被阮霁狠狠推开,摔倒在地。

    电话那头阮霁的声音响起:

    “我出去一趟,公司的事情你负责就好。”

    沈羡打开阮霁的定位,显示在机场。

    他的眼眸里燃起一丝阴暗,霎时便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这些年来,沈羡陪着阮霁去了很多危险的地方,他们乔装成工人、商人,深入各行各业的内部,揭露了这社会里某些不曾被看见的黑暗。

    沈羡劝过他很多次,有些事情不必拼命去做,可他后来终于明白,阮霁决定要做的,谁也劝不动。

    阮霁从不害怕危险和报复,他只想将真实和公正的报道呈现在大众面前。

    “你去哪儿,我陪你。”沈羡温柔的声音传来。

    “不用。”阮霁挂掉电话,关机。

    他缓缓闭上眼睛,想到今天辗转多处,终于才能加急打的疫苗,还有临时出发贵了五倍的机票,恍然明白。

    原来六年前,陈祈年在一个下午便消失,那不是一场突然离开,而是蓄谋已久。

    他取下金丝眼镜,放进盒子。

    飞机爬上天空,时钟倒拨回17岁那年夏天。

    阮霁睁开惺忪的睡眼,打开盒子,拿出黑框眼镜戴上。

    一抬头,目光便不偏不倚的对上了讲台上的陈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