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速旋转，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滞涩与杂音，只有一种如同天籁般和谐流畅的嗡鸣。

    一根根金属臂杆，以一种超越了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与精准度，开始进行着令人目不暇接的往复运动。

    平台末端，一根探出的、顶端镶嵌着金刚石的机械臂猛然落下。

    火星，在瞬间爆成了一片绚烂的星雨！

    一块事先放置好的、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玄铁锭，在那机械臂的切割、钻孔、打磨之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飞速地雕琢成型。

    那不是人类的技艺。

    人类的手，会抖。

    人类的眼，会花。

    人类的力量，会有起伏。

    而眼前的这台机器，它的每一次切割，都精准到毫厘之间；它的每一次旋转，都稳定得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

    它没有情感，没有疲惫，只有绝对的、冰冷的、神明般的……

    精准！

    “不……不可能……”

    铸机宗师刘机的山羊胡剧烈地颤抖着，脸上的讥讽早已被一片死灰般的骇然所取代，“这种转速……这种精度……就算是鬼斧神工，也……”

    铁狂脸上的狂笑，早已僵硬。

    他死死地盯着那飞溅的火星，那双浸淫锻造百年的眼睛，比任何人都更能看懂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切割的力道与速度，被控制在了一个完美的、凡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平衡点上！

    短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嗡鸣声戛然而止。

    那台钢铁巨兽缓缓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恢复了最初的静默。

    在那根机械臂的下方，那个原本粗糙的玄铁锭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结构复杂到极致的、只有拇指大小的微缩机括零件。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光滑如镜，每一个卡槽、每一个齿牙，都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艺术品。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工匠，无论水平高低，此刻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了天灵盖，脑中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零件，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他们从未想象过的世界。

    欧阳澈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弟子，像是失了魂一般，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走去。

    神罚军的士兵本想阻拦，却被冯献一个眼神制止了。

    欧阳澈走上高台，走到那台已经沉寂的钢铁巨兽面前。

    他没有去看那台机器，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小小的、却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重量的零件。

    他伸出手，颤抖着，几乎是虔诚地，将那个零件拈了起来。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特制的水晶放大镜，凑到眼前。

    镜片之后，那零件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了数十倍。

    那完美的弧度，那没有一丝一毫偏差的齿距，那光滑得找不出一丝刀痕的内壁……

    “噗通。”

    欧阳澈手中的放大镜，无力地滑落，摔在坚硬的铁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这位在百工城、在整个云州工匠界都如同神明般存在的大宗师，此刻双膝一软，竟当着数千人的面，缓缓地跪了下去。

    两行浑浊的老泪，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滚滚而下。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那个零件，如同信徒举起了圣物，用一种混合着哭腔与狂热的、嘶哑到极致的声音，仰天长啸。

    “这不是人间的造物……”

    “这是神迹！”

    “是真正的……神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