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染血的棋规
    斥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出了聚义厅。

    那只锦囊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温热的鲜血透过丝绸,黏腻地渗了出来,仿佛一只刚刚被活活捏死的心脏,还在掌中微弱地抽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林先生那平淡到令人骨头发寒的最后一句话。

    “鞘,碎了。”

    “……让她们的楼主,亲自来我黑风寨……跪着,谈。”

    这是何等的狂妄!

    何等的疯嚣!

    斥候不敢想,也来不及想。

    他冲向马厩,翻身上了那匹最矫健的黑风马,用尽全身力气将马鞭抽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

    战马吃痛长嘶,四蹄刨开尘土,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向着山下狂奔而去。

    风,如刀割。

    山道两旁的树影,在他视野中被拉扯成模糊的墨线。

    他不是在送信。

    他是在投递一封战书,一封用人指和鲜血写就的、最原始也最野蛮的战书!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当“听雨楼”那些自诩风雅、视众生为棋子的幕后之人,打开这只锦囊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绝伦的表情。

    ……

    青石城,南锣巷。

    这里是城中最不起眼的角落,一间名为“忘忧茶馆”的小铺子,生意冷清,茶博士永远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然而,这里却是“听雨楼”在青石城最重要的情报中转站之一。

    那名黑风寨的斥候,如同一阵卷着血腥气的旋风,骤然停在了茶馆门口。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是如此急促,以至于险些摔倒在地。

    他没有进门,只是将那只染血的锦囊,重重地拍在了门口那张落满灰尘的旧茶桌上。

    “听雨楼的回礼!”

    他嘶吼着,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亢奋而变得尖利,“我家先生说,鞘碎了!想谈,就让你们楼主……跪着去黑风寨!”

    说完,他甚至不敢多停留一息,猛地勒转马头,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茶馆内,那昏昏欲睡的茶博士,眼睛猛地睁开。

    他的眼中,没有一丝睡意,只有鹰隼般的锐利与警惕。

    他缓步走到门口,目光落在那只锦囊上,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能闻到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也能感受到那份透过锦囊传递而来的、毫不掩饰的滔天恶意。

    他没有立刻拿起锦囊。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锦囊的一角,迅速返回了茶馆后院。

    后院,空无一人。

    他关上门,从怀中取出一只特制的牛皮手套戴上,这才缓缓解开了锦囊的系带。

    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饶是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听雨楼执事,瞳孔也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一截血肉模糊的断指。

    一张被鲜血浸透,写着两个狂放字迹的纸条――

    收好。

    一股寒气,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地冲上了天灵盖!

    这不是回信!

    这是羞辱!

    是挑衅!

    是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们“听雨楼”那套优雅而从容的棋规,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成一滩血泥!

    他死死地盯着那截断指上的翡翠扳指,呼吸在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钱清源!

    这个林河,竟然真的敢动手!

    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将锦囊重新系好,转身推开后院的一道暗门,身影消失在幽暗的密道之中。

    一炷香后。

    翰墨斋,后院。

    那位正在悠然修剪兰花的老者――兰翁,静静地听完了茶馆执事的汇报。

    他的动作没有停,手中的金剪依旧平稳,一片多余的兰叶被精准地剪下,飘然落地。

    直到执事将那只锦囊,恭敬地呈现在他面前的石桌上,他才终于放下了剪刀。

    “跪着,谈?”

    兰翁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似是愤怒,又似是觉得荒谬至极。

    他缓缓伸出枯瘦的手,解开了锦囊。

    当他的目光,与那张血字和那截断指接触的刹那,整个后院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兰翁没有像执事那样震惊失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阴沉,逐渐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最后,竟是化作了一丝……

    欣赏?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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