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贵客临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城楼上冲了下来,亲自转动绞盘,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那扇紧闭的、供杂役出入的水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贵客快请!快请!”
他哈着腰,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态度,比见到自己亲爹还要亲热。
林河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玉牌。
这块玉牌,是他从韩厉的私库中找到的。
显然,韩厉也曾是钱掌柜的“贵客”之一,只是现在,它的主人换了。
“此地不宜久留。”
林河看也未看那守卫头目,只是对着身后的赵铁柱,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办完事,速回。都尉大人,还在关内等着我们的消息。”
他故意将“都尉大人”四个字,咬得极重。
那守卫头目闻言,心中又是一凛!
他原本还以为,这群人是翠玉商会的某个神秘供奉,现在看来,竟然还和虎牙关那位新晋的实权人物——李威都尉,有着如此深厚的关系!
一时间,他看向林河的眼神,敬畏之中,又多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知道,眼前这些人,无论哪一方,都是他这种小人物,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军爷放心!贵客放心!”
他将胸膛拍得“砰砰”响,“今天早上,小的什么都没看见!这水门,也从未开过!”
“你很聪明。”
林河终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如水,却让那头目如坠冰窟。
他从怀中,又抛出了一小锭银子。
“这是赏你的酒钱。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那头目接过银子,只觉得它烫手无比,他连连点头,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都埋进地里去。
林河不再理会他,对着身后的锐士们,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一行二十一人,如同一滴墨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青石城那迷宫般的、黎明前的街巷之中。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那守卫头目才敢直起腰来,他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看着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那幽深的巷口,最终打了个哆嗦,飞快地关上了城门,仿佛只要关上这扇门,就能将刚才那段足以致命的记忆,也一同关在外面。
……
青石城的清晨,带着一股独有的、混杂着炊烟、早点和湿润石板路味道的气息。
林河一行人,并没有走宽阔的主街,而是在那名斥候的带领下,穿行于最狭窄、最偏僻的后巷之中。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如同在城市阴影中行走的狼群,与这刚刚苏醒的城市,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很快,一座占地极广、有着高大院墙和朱红大门的豪奢府邸,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府邸的门楣之上,龙飞凤舞地挂着一块金丝楠木的牌匾,上书两个大字——“钱府”。
这里,便是钱掌柜的老巢。
“先生,我们怎么进去?这府邸的墙太高,守卫看起来也比城门严得多。”
赵铁柱压低了声音,看着那气派的大门和门前站着的四个精神抖擞的护院,眉头紧锁。
“谁说,我们要从大门进了?”
林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带着队伍,绕着高墙,来到了府邸后方一条更为偏僻的巷子里。
这里,是钱府的后门所在,也是厨房和杂役院的所在地。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
巷子里,已经有了一些动静。
一辆装满了新鲜瓜果蔬菜的板车,正停在后门前,一个菜农打扮的汉子,正在“梆梆梆”地敲着门。
片刻之后,那扇厚重的后门,打开了一道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家丁探出头来。
“嚷嚷什么!不知道老爷还在睡觉吗!东西放这儿,自己去账房领钱!”
那家丁不耐烦地骂道。
就是现在!
林河眼中寒光一闪,对着赵铁柱,做了一个无声的手势。
赵铁柱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从阴影中窜出!
那菜农和家丁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被赵铁柱那铁钳般的大手,捂住了口鼻,悄无声息地拖进了巷子的更深处!
另外四名锐士,紧随其后,闪电般地冲进了那道尚未完全关闭的后门!
门内,是两个正准备生火的厨娘。
她们看到几个黑衣人如鬼魅般闯入,刚要尖叫,便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