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桐一向对手上有真理的人十分尊敬,于是忍下了对他的问候,选择当个脑袋还能挂脖子上的活人。
他心想,我有精神病,你最好别惹我。不然等我以后也把你揍个半死,还不用负责任。
莱塔似乎对他的沉默安分有点意外,故意用惊讶的语气嘲讽他:“原来把疯狗狠狠打一顿就会学会老实吗?看来之后我需要和我的手下们分享这条情报啊,让他们在看到你的时候,都能学会怎么让狗好好听话。”
这人简直不是一般的欠捶。
季桐已经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想让他老实跟他回去,还是想让他继续跟他打了。
他仍旧保持沉默。
原身和这个莱塔是否相识,熟悉到什么程度,两人什么关系,这些问题他还不清楚。若是贸然反应让对方发现自己身份不对,然后他们心血来潮一拷问,发现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个记忆空空的倒霉蛋,他的下场想必不会太美妙。
季桐身上的伤如果放到之前的世界里,现在已经可以挑选墓地了。而在系统面板和莱塔的态度来看,在这个游戏世界,这种伤是可以治好的。
以及根据莱塔手中款式新颖的枪械,和系统面板上所谓的“天赋”,他推测,游戏世界的科技应该比较发达,甚至可能存在像超能力一样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胡乱试探的话,那他确实是活够了。
大学生是这样的。季桐想。
虽然嘴上说着想死,但是其实又不是那么想死。毕竟目前看起来还能活,既然如此他就先活一活吧。
“真被揍老实了?”莱塔嗤笑一声,轻敲了一下耳边,据季桐观察,那是个很小型的战斗耳机,“行了,收工,把这小子带回去。”
接着莱塔移动视线,那双冷灰色的瞳孔望进他的眼睛里。季桐的心脏突然重重跳出一拍不详的声响,诡谲的直觉在冥冥之中向他发出预警。
下一秒,季桐的脖子上就被人远距离射了一根超效麻醉针。
眼前的世界骤然模糊起来,舌尖的“你大爷”还没骂出去,他便重重倒在地上,激起一片混着血腥气的灰尘。
……
季桐这一觉睡得十分不踏实。
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色彩,他仿佛置身流动的万花筒中。一会是冰冷坚硬的白色房间,灯光是倒悬的骨架,一会是血肉模糊的黄昏废墟,天空浮现出无数张人脸。
到最后所有景象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扑朔着轻薄尾翅的蓝色蝴蝶。
那蝴蝶实在太美了,他不由得深深沉迷于它,放任自己沉入深不见底的漆黑海底。
海底传来模糊的声音,像海妖蛊惑人心的歌声。
“以永不熄灭的第三区灯塔为见证——”海妖的嘴唇开合,“你的视网膜将烙下我们的黎明,你的耳膜将震颤着我们的警报,你的骨髓将记住围墙的高度。”
恍惚中,漆黑的海底有丝丝缕缕金线渗入。
“若你背叛——则血液倒流回心脏,肺叶拒绝呼吸,致命的毒渗入骨髓,你将死于叛变的第一秒内。”
“现在,说出你的誓言——‘我的一切,献给第三区’。”
季桐听见自己的声音跟着念了一遍。
“咔哒”一声轻响,他的脑中传来什么东西上锁的声音,接着意识也随之坠入黑暗。
*
“!”
季桐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和输液支架。支架比寻常架子要粗很多,上面有一面电子屏幕,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最顶上收拢的是机械手臂。
支架中部挂着几袋透明液体,正顺着细管输送到他的静脉里。
病床的旁边是心脏监护仪,而他本人则被束缚带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捆在床上,现在动弹不得。
眼熟。又没有那么眼熟。
这不是现实,他仍旧身在游戏世界中。
季桐说不上自己的心情如何,只能强迫自己把这个想法抛到一边。
季桐在心底唤出系统,开始查看自己的面板和任务进度。他的目光逡巡着,忽然停在了某处。
这时支架上的电子屏幕突然发声,人工智能的机械音又平又直:“陈医生,您的患者已苏醒。”
不到1分钟,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步履匆匆地开锁进来了。走在最面前的那位女医生四十岁上下,齐肩黑发,戴着银框眼镜,胸前的工牌上写着“主任医师陈雪岚”。
季桐应声茫然地望去。
陈雪岚打量一遍他的伤势,指尖带着消毒水的气息划过纱布边缘。接着,她抬手按下副手递过来的小盒子上的按钮,轻声开口问:“感觉怎么样?”
季桐似乎想向后缩,可束缚带限制了他的行动。他抿了抿唇,沉默地用视线一遍遍扫过眼前的医生,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