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习课的时候,他们不再撺掇贺书瑶上台讲故事;下课的时候,不会到她座位边找她聊天;从她身边经过时,目光直直地掠过她的脸。就连平日里和贺书瑶关系最好的几个女生和男生都不和她说话了。
一场集体的孤立并不像上课那样,会用急促紧张的打铃声告诉你什么时候开始。
而是当你站在走廊,发现身边空无一人,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同学,他们静静地、用和平常不一样的眼神注视着你,用默契织成一张网,悄悄把入口蒙住,教室门虽然没有锁,但你却进不去了。
初志远和卫国明没离婚时,初渐在外婆家也被表姐弟们孤立过。
起因是卫如薇说要把长辈给的压岁钱攒起来,攒够了就自己买一辆自行车。
初渐虽然是城里的孩子,但在一伙孩子里收到的压岁钱是最少的。初渐的爷爷奶奶每年都按孙女五十,孙子一百的标准来发压岁钱,除了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再没其他什么长辈给压岁钱了,而表兄弟姐妹每年过年都能收到比初渐多很多的压岁钱。
初渐心里羡慕又虚荣,因为初志远和卫国民不会买自行车给她,她的压岁钱也攒不了那么多。
不过初渐还有一个值得炫耀的点,就是那时候初志远一直说要买一台电脑放在家里。虽然还没买,但初渐觉得是件很快会实现的事情。
听到卫如薇说要买自行车,初渐笑着昂起头:“等你们攒到钱买自行车,我们家都已经买到电脑了。”
话一说完,孩子们之间的气氛就微妙起来了,大家都悄悄用眼角鄙视初渐。卫如薇生气地“哼”了一声,拉着卫如蕊走开了。
初渐的虚荣和傲慢让她成为寒假外婆家里唯一落单的孩子,其他孩子相约一起捡废铜烂铁,一起去田野里过家家,或是在巷子里跳皮筋、放烟花,再也不叫上初渐一起去。
那时候初渐才懂得,原来轻飘飘一句话就会让别人讨厌她,让她成为一个没人搭理的孩子。
初渐想要有人和她玩,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小伙伴的队伍后面捡废铁。
卫如雷看到她像牛皮糖一样跟上来,完全没有了那天高傲的表情,就问她:“你不是说你家有钱买电脑吗,还跑来跟我们一起捡废铁干嘛?”
“我想和你们一起玩……”初渐弱弱地回答。
于是卫如雷转头对伙伴们说:“她说知道错了,我们带她一起玩吧!”
卫如薇“切”了一声,扬着下巴朝空气说:“怎么不去玩电脑啊?”
孩子们都笑起来,初渐很尴尬,但还是觉得比自己一个人玩要好。
那次以后初渐学到了,原来大家一起带头不理一个人,这叫做“孤立”。初渐知道被孤立的滋味不好受。
被孤立后的贺书瑶像空气一样被所有同学无视,干瘪地坐在教室里,或是杵着下巴,或是翻着作业本,完全没有了往常的活力。
没有人敢和贺书瑶说话,因为一旦和贺书瑶说话,就代表她背叛了整个集体,下场就和贺书瑶一样被集体孤立。
初渐和贺书瑶走的不近,平时就不怎么主动和她说话。在初渐看来,贺书瑶虽然张扬又高调,有时会炫耀一下自己家的大房子、大花园,但除此之外实在说不上有什么讨厌的地方。
对于贺书瑶被孤立的事件,三小只也思考了一番。
星澜说:“所以初渐在班里还是低调一些好,太有个性会被大家讨厌的。”
苹果说:“真无聊,难道非要大家都一模一样才好嘛?我看他们孤立贺书瑶纯粹是因为嫉妒!”
星澜问:“嫉妒?”
苹果说:“贺书瑶本来就容易遭人嫉妒,她家里又有钱,爸爸是领导,老师都要讨好她,什么机会都优先给她,她又自信又开朗。就光说一点,她爸爸妈妈没有离婚,像我们初渐一样父母离异的孩子和她比起来,不让人嫉妒吗?”
苹果这么一说,差点把初渐惹哭。
“为什么别人的父母就不会离婚呢……”初渐非常羡慕贺书瑶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争论了几个来回,三小只得出了不一样的结论。
星澜说:“我们要吸取贺书瑶的教训,要和大家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千万不能被同学们讨厌!”
苹果说:“同学们长大了怎么变这样了,他们三年级的时候可不这样的!”
琥珀说:“初渐长大以后会有幸福的家庭的!”
因为和贺书瑶有过相同的遭遇,初渐觉得贺书瑶很可怜,睡前纠结了好久,还是决定第二天上学找个什么机会跟贺书瑶搭句话,比如要是她鞋带开了可以提醒她一句,或者顺带帮她拿一下老师批改的作业本之类的。
第二天上课时初渐的目光一直落在贺书瑶的座位上,课间休息从她座位边经过时终于逮到了一个机会,她没注意到她的橡皮擦落在了前排椅子下。
初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