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用右脚支撑一下身体,结果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小腿传来,让她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李长青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避免了她和冰面再来个亲密接触。
扶着许清念,李长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伸手隔着厚厚的防风裤,在她右小腿上轻轻按了按。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小腿部位的异常肿胀和僵硬。
骨折了。
李长青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他们坠落的具体高度,但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和现在所处位置的高原反应并不算特别强烈来推断,摔下来的高度绝对只高不低!
正常情况下,从那种高度摔落,能活下来就是奇迹,许清念只是小腿骨折,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
那是“正常情况”。
问题是,这里是他妈的珠穆朗玛峰!是生命禁区!
在这种地方,别说骨折,就是扭伤脚踝,都可能是一场生死危机的开端。
极寒会疯狂消耗体能,让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艰难。
在雪地中行走,拖着一条断腿?那难度系数直接呈几何级数飙升。
在珠峰的登山准则里,一旦队伍中出现无法自行行动的伤员,基本就意味着整个队伍必须立即下撤。
因为轮流携带伤员下山的过程,会极度消耗所有队员的体力,在高反和严寒的双重压迫下,这无异于将全队都置于险境。
毫不夸张地说,在珠峰,如果你一个人迷路并且体力耗尽,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一个人尚且如此,更何况现在,他还带着一个腿部骨折的伤员。
许清念显然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她靠在冰壁上,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声音放软了些:“要么....你先自己去找出路,找人。我就在这儿等你。反正你背着我,也是个累赘,两个人一起耗着,反而更麻烦。”
这话语,这场景,莫名熟悉。
就像之前在樱花国,面对海水的倒灌,许清念也是先考虑的李长青的安危。
只是,那时候,或许更多的是因为对李长青作为“国宝”的责任感。
而这一次,那眼神深处藏着的,是更为复杂的、不愿拖累他的担忧。
然而,李长青只是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她预想中的纠结或权衡。
下一秒,他没给许清念再开口的机会,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她,微微蹲下身,一只手向后伸去,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少废话,上来。”
“啊?可是我的腿……”
“别磨蹭,抓紧时间。”李长青打断她,“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方向感不行吗?等会儿我自己出去,七拐八绕迷了路,饿死在哪个冰窟窿里怎么办?所以,你得给我指路。”
他的理由听起来依旧不着调,甚至有点欠揍。
但许清念趴在他那不算特别宽阔、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可靠的背上,感受着他传递过来的、那件黑科技背心散发的微弱暖意。
听着他这别扭又蹩脚的“挽留”,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一抹清浅的笑意漾开,驱散了些许眉宇间的痛苦和阴霾。
她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厚实的防寒服领口处。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拿你没办法咯~”
然而,当李长青背着许清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这个暂时的避难冰洞,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都沉默了。
洞口之外,并非想象中的山峦轮廓或者救援队的灯光,而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狂风卷着雪沫,在空中肆虐,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种颜色——绝望的白。四周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冰坡、雪檐,根本分辨不出任何方向。
看着这一幕,李长青抽了抽嘴角,开口:
“那啥,指挥官许清念同志,我们现在往哪走?请下达指示。”
许清念缩了缩脖子,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尴尬和绝望:“那个....李向导,我能说.....我也不知道么?”
李长青仰头,看着灰蒙蒙如同锅盖般笼罩下来的天空,任由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要不,咱们随便选个方向,走到白头算了?”
许清念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种时候你非要整点这种煽情的花活么?”
……
与此同时,国安局指挥中心。
时间,在李长青和许清念失踪后,已经无情地流逝了足足五个小时。
五个小时。
在雪域高原灾难救援中,这是一个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