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在黑暗和火光之中的方越让他看不清楚,胸中仿佛也有一团怒火无处发泄,他有些口不择言地说:“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看着我为了异能整日担惊受怕的丑态你觉得很可笑是不是!”
方越脸色变了变,他霍然起身,几步绕至篝火另一端的林夏面前,林夏一把甩开他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
方越脸色黑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林夏,我不知道你的异能出了什么问题,也从来没有在暗地里嘲笑过你,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的情绪很不对劲。”
“林夏,检查你自己的装备,确认你有没有吸入花粉。”方越俯身蹲在林夏身侧,以一种禁锢的姿态让林夏避无可避。
这种命令的口吻让林夏更加恼火,他使劲推了一把方越,发现推不动,反而还被他抓住了手腕。身后就是队友搭建的帐篷,林夏闭了闭眼平复了呼吸没有再激怒他,“我没有吸入花粉,你也不用再假装关心我。”
方越有些被气笑了:“我假装?你的异能到底怎么了?能让你情绪失控成这样。”
他紧握住林夏的手腕不肯松开,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林夏的表情不肯错过分毫。
他回想着林夏说的话,又在脑中搜寻着林夏的所有动作,说过的每一句话,使用异能的前后动作,通通没有发现异常,这让他不免有些心焦。
林夏到底怎么了?
他的异能出了什么问题,会让他这么害怕,仿佛这件事一旦被发现就会危机他的生命……
无数的猜测在此刻汇聚成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方越心里慢慢浮现,他看着林夏被阴影笼罩却依旧倔强的侧脸,看着他逐渐褪色变白的脸颊,和因为情绪起伏不受控制溢出眼眶的泪水。
方越突然觉得自己拿林夏一点办法都没有,思来想去都挑不出一句合适的话,他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卸去一般,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缓缓将林夏揽入怀中。
林夏感觉到方越拥住自己的力道,眼眶有些温热,直到身后的帐篷里发出轻微响动,他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从方越怀里出来。
两人又是久久无言,帐篷里的人翻了个身,没有了其他动作,林夏知道里面的人没醒,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话题。
方越看出他的顾虑,放缓了语气轻声说道:“你别怕,我……”
一轮弯月从云层中透出,方越轻轻覆上林夏捏紧的右手。
汗水浸湿了手掌,这一刻,林夏相信方越是真心的,可是,
“那方院长会放过我吗?”林夏撩起眼皮幽幽看着眼前的方越。
“……”
林夏并非无知无觉的傻子,尤其是听说了杜荣的故事,他更加确信一旦自己二次进化的事情暴露,那自己只会有一个下场。
听到林夏的话,方越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这个结果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并非因为方越对方行知还心存父子之情,这些年他查到不少当年母亲死亡的线索,即使还缺少一些关键性的证据,方越心里也多少有数。
如果要在两个人中选择一方,他一定不会选方行知,哪怕另一个人不是林夏,他也不会再放任方行知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林夏,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即使是方行知。”
四目相对中,方越掷地有声的话语稳稳敲击在林夏那颗不安的心脏上,这些日子的慌乱迷茫都随着几句话落回实处。
“嗯。”
重新将林夏拥入怀中,方越脸上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他几乎已经确定这一路上的伤亡多多少少和方行知有关,至于为什么要杀这些人,他也有了猜测,恐怕队伍里也有他的内鬼。
这个人他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不论是谁,继续让队伍前进只会带来更多的伤亡。
现在距离变异大杉树的距离越近,方越越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到这里他有了另一种打算。
黑暗中,赵凯宁手中攥着的睡袋已经变形,手指的关节因为大力咯咯作响,他却像毫无知觉。
不甘像藤蔓般顺着脊柱往上爬,勒得他胸腔发闷。
明明最早发现林夏异能进化的是他,明明为了林夏不惜杀害队友的也是他,可到头来,也比不过方越的几句空话。
指甲隔着几层阻碍在掌心印出深深的掐痕——
凭什么!
凭什么姓方的总能轻而易举的抢走别人的东西?
凭什么自己拼尽全力所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都像个笑话?
嫉妒像火焰般焚烧着五脏六腑,他缓缓勾起嘴角,笑容却冷得像冰。
既然你不想要,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晨雾轻裹着树林,天还没完全亮透,光线昏昏沉沉,守夜的队员将大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