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他甚至可以闭着眼睛走过去，从童年到成年，尽头那扇门后，是他的父亲，也是研究院的院长。
方越抬手敲门，指节叩击三下，未待回应，径直走了进去。
门内，方行知伏在案前没有抬头，仿佛不知道有人进入一般，继续用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
方越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方行知头上的白发又多了，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办公室的陈设一成不变，那座老式摆钟依然在角落轻响，书柜里的资料整齐得几乎刻板，找不出一点瑕疵。
方越皱着眉扯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沉默地走进来，作战靴在地板上敲出顿响，身后的屋门被异能不轻不重的关上，方越走向一侧的沙发坐下，手指习惯性地摩挲扶手。
办公桌前的方行知依旧没有抬头，方越就这么盯着他，父子俩人保持着无声的对峙，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直到落下最后一个字，方行知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放在手边，抬头看向方越开口，“文件已经下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越听着他平滑冰冷的声音，忽然想起自己上一次来这里，两人因为自己要进行动队而大吵一架，最终不欢而散，这一去就是三年。
“没有。”方越测过头，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反正二十年来，我的意见从来不在您的考虑范围内。”
方行知冰冷的视线扫向方越，神色明显不悦了几分，“我可以不管你干什么，但你要跟委员会对着干，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方越突然笑了，这个笑容让他看起来开朗了几分。
“父亲。”他说着最亲密的称呼，声音却冷得像冰，“您当年要是也这么听委员会的话，母亲现在应该还活着。”
方行知猛地拍案而起，桌面跟着一震，他额角青筋暴起：“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方越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半步不退：“那你对林夏做的事，我也不该管？”
方行知：“我今天不是让你来吵架的！”
方越两眼通红：“先提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方行知：“……”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方行知慢慢坐回办公椅上，再开口时，声音又恢复了方才的冷静：“你能对他特殊关照，我就不能对他特殊处理吗？方越，你不懂这里面的事，我也不希望你被牵扯进来。”
方越听了只觉气血上涌，却生生忍住了要说出口的话。
缝隙中叹息一声，柔下了语气：“既然你想成立自己的势力，我可以不干涉，至于你的那个下属，我要是想对他下手，他连活着进异能局都不可能。”
“离开异能局，建立自己的势力也未尝不好，开始我就不同意你进去……”
睨了一眼方越的脸色，方行知点到为止：“变异生物和行动队的平衡逐渐被打破，行动队已经没有三年前的统治力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吃力，如果再被自己人钳制……”
管理委员会早就想插手异能局，只是他们的成员没有异能，被天然排除在外，很难介入。现在局面混乱，变异生物迭代，从前旧的体制束缚太多已经岌岌可危，必须有新的势力来控制局面，因此他们想利用特别行动队瓦解异能局，从头扶持一批“自己人”。
但是他们忘了，实力才是异能者的底气，凝聚起众多异能者的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组织，而是众多异能者自下而上的联结，是对抗变异生物的决心!
既然他们想利用异能者，那就让他们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方行知话题一转：“变异巨蟒的基因解构出来了，变异巨蟒的再生基因已经突破第三阶段，加上鼠王的智慧基因升级，这代表变异生物已经开始全面升级，已经不是没有智慧的动物，而是有思考能力的智慧生物。”
“所以呢？”
“明天一队就会接到任务，研究院还需要最后一部分的基因数据——植物基因。”
“可以，”方越停顿一下，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我先走了。”
走廊上，方越并没有急着回去，他这次来不仅是为了见方行知，最主要的是为了见另一个人。
其实这几年行动越来越激进的有何止是委员会，研究院才是隐藏在异能局身后的“疯子”。
上次在医院，方行知使用的异能也不仅仅是空间传送，其中还掺杂了哪几种……方越在脑中过了一遍几位高阶异能者，却没发现什么头绪。
雨滴不紧不慢地坠落在地面上，远处建筑的轮廓氤氲在雨中。
林夏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
这几天，他总时不时把玩这个杯子，企图再次使出水中无意间用过的异能。
林夏自己也不确定那到底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