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


    【到这时候,对于那些人而言殷掌柜究竟做没做,我究竟有没有证据都已不重要。】

    谢辞昼默默听着,漫不经心一笑——

    没想到他这位看起来缠绵情爱不知世事的妻子,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真相已明了,那么结果比过程重要。】

    【若是明知真相却因为过程受阻而达不到结果,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谢辞昼挑眉盯着渐渐走远的林笙笙,心中微动。

    不得不说,自从知道林笙笙在想什么之后,她总是让他莫名......

    “公子,殷围口无遮拦,当街羞辱少夫人,可要收拾收拾?”元青打断了他的思绪。

    谢辞昼抬眼看向宝香楼门口,林笙笙一身荔枝色罗裙,耳后几缕碎发被风吹散在雪白后颈,隔着这么远,他似乎还是闻到了,那日她房中的清甜荔枝香味。

    那边谢枕欢道:“嫂嫂,今日当街闹了这么一出,恐怕父亲与哥哥会不高兴,不过你放心,我定站在你这边!”

    林笙笙嘴角扯了扯,打着哈哈道:“管他们呢。”

    【谢老头顶多就是念叨两句,不敢怎样,至于谢辞昼......哪凉快哪待着去。】

    谢辞昼:......

    方才殷围的话还有一旁众人的窃窃私语他都听见了,难道说,林笙笙那些怨怼心声就是因为——

    她觉得,他害得她颜面尽失?

    谢辞昼垂眸沉思片刻,再抬眼看去时,林笙笙早已进走入宝香楼,他便听不见林笙笙在想什么了。

    而越过人流穿梭的街巷,谢辞昼看见街角马车上下来一位年轻俊俏的少年,意气风发满面春风往宝香楼走去。

    正是闻家小公子,闻诏崖。

    闻诏崖身后马车上,车帘掀起露出一张深邃沉稳的脸。

    是闻令舟。

    视线相接,谢辞昼与闻令舟谁都没有收走目光,直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将他们的视线彻底挡住。

    马车缓缓前进,四周嬉闹叫卖声不断,然而马车内静得可怕,元青不敢多问一句。

    就在元青以为谢辞昼不会有什么指令,已经埋头看卷宗的时候,车内忽然传来谢辞昼的声音。

    “元鸩,你去处理殷围。”

    元青嘴角僵了僵,他本以为谢辞昼会派他去敲打警告一番殷围,没想到派了元鸩。

    元鸩出手,断条腿恐怕都算轻的了......

    -

    宝香楼今日比以往更加热闹,从前嫌香丸香粉价格高的姑娘,今日也毫不犹豫买了许多。

    朱掌柜喜笑颜开,一会与这个笑谈,一会与那个相送,很快,一大匣子避暑香丸就见了底。

    周琼带着严严实实的帷幕乘着马车来到宝香楼门口时,一切如常运行着。

    灵璧问了一圈回来禀报:“姑娘,方才宝香楼林姑娘与香云楼对峙,香云楼掌柜当街被殴打,如今事情已经了结。”

    周琼撩开车帘一角,小心翼翼露出眼睛看向宝香楼,只见人来人往比从前更热闹。

    看来林姑娘真如她所说,已经自己将这番恩怨解决。

    那么她确实来得太晚了。

    周琼垂眸,一阵落寞与自嘲涌上心头,“走吧。”

    灵璧犹豫道:“来都来了,不去见一见林姑娘么?”也好叫她知道,三姑娘是有这个心来帮她的,只是来晚了。

    周琼知道灵璧的意思,她摇头道:“没帮到别人,还想叫别人记挂自己的恩情,这未免太贪心了。论迹不论心......有心而无力本就是无能。”

    林姑娘不会喜欢无能之人。

    周府马车在众人不知不觉中渐渐走远,宝香楼热闹依旧。

    闻诏崖踏入宝香楼时只觉香风阵阵,心旷神怡。

    楼中姑娘像花圃里的花一样多,但是他顾不上多看,目光扫过,寻找着那抹茶白身影。

    方才在马车上,一看哥哥的态度便知,林姑娘恐怕不是简单人物。

    哥哥如今二十有三,不曾娶妻,虽然嘴上说着四处征战漂泊不定,不想娶妻连累人家,可是闻诏崖却知道,真相并不是这样。

    哥哥这么些年,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位姑娘。

    只是这位姑娘一直被哥哥捂得严严实实,不曾叫他知道,今日好不容易窥得一二,闻诏崖兴致起,借着买香丸的理由来宝香楼打听。

    方才着茶色衣裙的定是林姑娘的姐妹,若是能找她旁敲侧击,定能知道不少。

    很快,闻诏崖便找到了那位柔美静雅的茶白衣裙女子,他凑上前行礼,“不知天气渐渐热了,宝香楼有什么香丸推荐?”

    谢枕欢本在低头整理香丸,被突然出现的男子吓了一跳,退了两步。

    她扫了两眼打量一番,只见男子很年轻,面若桃李,身形清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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